高度发展的中国经济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物质生活,中国人正在富起来。然而,由于文化发展的相对滞后,导致我们社会生活物质与精神发展的不平衡。一个突出的社会问题就是炫耀性消费现象。1899年,美国经济学家凡勃伦在其著作《有闲阶级论》中,首次提出了“炫耀性消费”这一概念,他认为炫耀性消费是一种“为财富或权力提供证明、以获得并保持某种尊荣的消费活动”。

作为当今中国社会一种重要的社会经济现象,炫耀性消费不容忽视。本来,在市场经济时代,人们通过适度的物质消费,展示一下自我个性本无可厚非,甚至可以促进经济生活的活跃和产品品牌的培育。然而,炫耀性消费所关注的已经不只是消费产品的使用价值,而且更关注和在意消费产品的符号价值—为的是显示其身份、面子和地位,满足人的某种虚荣心。近年来网络流行的热词“土豪”,可谓是炫耀性消费群体的生动画像。

通过这种外在符号来证明自我主体的价值,这就导致了人性的异化。既然消费的目的是为了炫耀,那么消费的本意就被颠覆了,结果人们看到,在消费生活中存在着贪欲、炫富、挥霍与浪费等等畸形消费现象。炫耀性消费对外在“符号”的关注,超过了对人主体“精神”的关注,消费由手段变成了人生目的,由理性变成非理性。我们知道,资本的逻辑就是最大限度地扩张对物的占有,相比之下却淡化了对主体精神的充实。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时代的消费特征。这种对物的炫耀其实恰恰折射出人们内心的空虚,甚至是人的主体性的丧失。

炫耀性消费是一种病态和冒险的竞赛,它从一个侧面折射了我们社会文化的浮躁,甚至是文化方向感的迷失。炫耀性消费所推高的是消费至上主义,因为商品符号过多地放大人们的虚荣心和差异性,导致了感性消费的虚假繁荣,提高了消费主体外在的需要和欲望。如果一味强化这种建立在享乐主义基础上的病态欲望,人就彻底沦为消费物的奴隶,结果就必然导致现代社会中人的灵魂日渐麻木、人际关系日渐淡漠、人文精神日渐沉寂,我们生命中内在的、真实的精神需求被遮蔽了。

健康、和谐与美好的生活,才是现代中国人的理想选择。我们必须正视炫耀性消费可能导致的文化危机,对其应保持理性的批判精神。人的需求是有层次的,生命如果沉湎于占有和欲望的层次,那人的理想境界是无法真正开掘出来的。也许,想要完成从“从炫富到富贵再到高雅”的演化,还需要一个艰难的文化洗礼过程。我们应该学会理智地驾驭财富,学会在财富面前超越财富,注重充盈我们的内心世界,并不断在眼界、见识上提升自己,突破自我生命的上限,从而实现真正的人生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