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情冷清的时候,关店往往是一些房产中介店长们不得不面对的难题。而眼下,北京的一些店长们却面临着另外一个烦恼:店还在,但经纪人却没了。

“我3个月都没有开单,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刚刚从海淀一家中介公司门店离职的王超告诉《华夏时报》记者,年初和他一起参加公司培训的30多个人里,现在还留在公司的不足10人。“中介公司目前的人员流失非常严重。”亚豪机构市场总监郭毅表示。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2008年和2011年的那两次楼市调整中,北京的房产中介公司也出现过人员大量流失的情况。“整个行业的流动性一直比较高。”北京房地产中介协会会长李文杰表示。而高流动性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留不住人才,行业的从业者整体素质偏低,口碑不佳,而这又进一步促使更多的人离开这个行业,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在郭毅看来,这个行业很难摆脱这种循环。李文杰也表示,收缩、扩张、再收缩的这种轮回是很难避免的,房产中介行业的成熟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辞职潮

“这个月我们店里走了4个人。”6月29日,房山拱辰大街一家房产中介门店的店长告诉本报记者。在他身后的店里,记者看到几个空荡荡的工位显得很扎眼。

眼下,让中介行业倍感压力的楼市调整依然看不到结束的苗头。根据中国指数研究院[微博]发布的6月份百城房价指数,全国100个城市新建住宅平均价格环比上月下跌0.5%,连续第2个月下跌,跌幅扩大0.18个百分点。

在北京,根据我爱我家市场研究院的统计,6月份北京二手住宅交易量仅6300套,与3月份相比跌幅为29.6%。2014年上半年,北京全市二手住宅网签量仅4.4万套,环比大跌34.4%,同比大跌53.5%,市场成交量大幅萎缩至2009年以来的最低谷。

在严峻的形势下,网上关于中介关店的传闻不绝于耳。但前述店长告诉本报记者,除了个别对后市极度悲观的中介公司外,大部分中介公司并不会盲目关店。在经历了2008年和2011年这两次关店潮后,中介公司变得更成熟了。事实证明,那两次的楼市调整很快就结束,而在随后的反弹行情中,那些坚持没有关店和裁员的中介公司占尽了先机。“我们公司一年的收入几个亿,我这个店一年的开销也就20多万,就算整个店几个月不出单都没什么问题。”他说。

但是,经纪人却无法忍受几个月不出单的后果。王超告诉本报记者,这3个月里他拿到手的工资只有3000多元,根本不够他在北京的开支。带他的师傅建议他暂时先转做租赁,但租赁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租赁市场的量是非常固定的,大家一下子都转做租赁,结果是谁也吃不饱。”他说。考虑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辞职。

一方面是不少经纪人在离开,而另一方面是愿意进来的人很少。本报记者调查发现,目前无论是海淀、朝阳等核心城区还是大兴、房山等远郊区域,许多中介公司都挂出了招聘的标牌,但应聘者寥寥。

房山良乡鑫尊置业的一名经纪人告诉本报记者,他所在的门店已经贴出招聘启示快2个星期了,但一个合适的人也没有招上。我爱我家分析师孔丹也表示,据他从公司人力资源部了解到的情况,目前的招聘确实比较困难。

前述店长告诉本报记者,目前走的还是一些沉不住气的经纪人,以新手居多。他担心的是,如果情况继续这样恶化,恐怕一些核心业务员也会考虑辞职。“那才是最要命的事。”他说。

恶性循环

“交易多的时候,大量的人会进来,交易少的时候,又有大量的人离开这个行业,这几次楼市调整都这样。”李文杰表示,虽然协会目前还没有掌握具体的数据,但中介行业的人员流动率一直居高不下是一个事实。

高流动性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这个行业的“老人”很少,大部分经纪人都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王超的店长就是一名1991年出生的“90后”,当店长前只有半年多的工作经历。“能在这个行业里待一年的就已经算是一个‘老人’了。”他说。

一个充斥着大量年轻人和新人的行业,其整体素质必然会受到影响。“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整体素质确实很低。”李文杰说。

郭毅认为,一般来说,一个行业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会逐步走向成熟,对从业者专业素养的要求会逐步提高,但中介行业在经过近20年的发展之后,还依然保持这种低素质的状态,“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低素质带来的就是低口碑,“中介可能是北京最不受人待见的一个行业。”王超承认,由于竞争激烈,一些经纪人为了出单确实不择手段,比如报假价格、带假客户、不间断地骚扰客户等等,而这些做法严重损害了整个中介行业的形象。“很多业主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骗子差不多。”他说。

这种低口碑反过来又促使更多的人离开这个行业。于是,高流动性导致从业者整体素质偏低,低素质带来不好的口碑,而低口碑又加剧了高流动性——这些年里,北京的中介行业一直在这种恶性循环中无法自拔。

“中介行业很难摆脱这种高流动性、低素质的困境。”郭毅指出,行业内的一些中介公司虽然一直在管理和培训上努力,但并没有大的突破和改变,因而效果并不明显。李文杰则认为,应该给中介行业一些更多的时间。“这个行业发展的时间并不长,还只是刚刚起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