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在医院当了半个多月的“导医”后,准高三生许之珩依然决定未来当医生,这多少有些违背父母当初送他去“体验医生生活”时的初衷。

许的父亲是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中西医结合科医生,母亲是这家医院的护士。“当医生非常苦”是父母对他的忠告,但他仍决定明年报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连专业和研究方向都想好了——学基础医学,搞医学科研。

最近几年的寒暑假,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上海瑞金医院等知名三甲医院陆续开设了“医二代”假期志愿者项目。医院邀请“医二代”们来医院做志愿者,一来让孩子们了解父母的工作,二来期待在孩子们心中“种下”未来像父母一样救死扶伤的梦想种子。

就在一个月前,医学药学生命科学专业网站“丁香园”发布的一项对3860名医务工作者的调查结果,显示有58%的受访者会力阻自己或亲友的子女报考医学院校,仅3%的受访者建议自己或亲友的子女学医,其余36.2%持中立态度,遵循自己子女的意愿。

妇产科医生易晓芳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当医生。这名“专家级”女医生,每天早上7点就要赶到医院查病房,有时一天要做五六台高难度的妇科手术,“出门诊”时一般只能在下午1点左右吃上饭,半小时后在病人的催促声中再次开工。

易的丈夫是另一家医院的外科大夫,从医十多年来,夫妻俩感觉亏欠了孩子许多,他们几乎很少有时间陪孩子去一趟公园、上一回兴趣班。“总之我是不赞成孩子学医,太辛苦,除非他自己坚持。”易晓芳说。

近几年,“医患矛盾”一直是舆论关注的焦点。虽然医生们出于各种原因都不太赞成自己的孩子继续学医,但“医二代”们似乎对医患矛盾、医生辛苦等问题并不太认同。

作为医生的孩子,许之珩有自己的看法:“我所认识的医生,都会尽全力帮助病人。生活中的医患关系其实没那么紧张。”许之珩对“医患矛盾”一点儿也不认同,他在医院做志愿者期间,也经常遇到病人埋怨排队太长的事儿,但他认为,各行各业都会有矛盾,矛盾并非医患之间特有的产物。“不论哪个行当,从业者态度不好,或者客户态度不好,都会产生矛盾。”

从8月初开学前,许峰源每天早上8点到下午4点都在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做志愿者。他帮助患者学习如何自助打印化验单,在护士台给病人导诊,还在门诊大门外维持秩序。这个高二男孩正在考虑,未来或许当一名医生,“我妈妈和病人相处得很好,被病患者信任的感觉其实很棒,医生地位没有一些媒体渲染得那么低。”

开学升入高一的仇艳菲未来也想做医生,她的母亲是门诊手术室的护士。从初一开始,她每年都到医院参加100个小时的志愿服务活动。

她见过年纪很大的专家在下午四五点时还为远道而来的病人加号,见过在候诊大厅排了几个小时队都看不上病的病人。汪清医生的号很难排,每天都有黄牛来“贩号”,一个号卖给患者好几百元。仇艳菲告诉记者,有一天汪清医生痛骂了黄牛一通,还把黄牛赶走了,自己被黄牛威胁“出门开车小心点”。当时很多正在排队的患者站出来为汪医生叫好。那一刻,仇艳菲觉得“做医生的感觉上来了”。尽管母亲提醒过她很多次,学医过程很辛苦,做医生也很辛苦,有时还会被病人骂,但她仍然决定学好生物课程,今后报考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