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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开学典礼上的校长致辞成为校园内外的一场盛宴。

“对一千个目的地的向往,不如一次出发和远航。”

“学习一定要‘悟道’,‘悟道’是获取智慧的过程。”

“专业教育可以使人成为一部‘有用的机器’,但它不能造就和谐的人格。”

就这样,在讲述与聆听中,学子们开启了新学年的航程,为学与为人之道,为成长注入了动力。

“开学第一课”,已然成为莘莘学子滋养心灵、引领成长的精神课堂。

给新进门的大学生安置精神之家

学校的历史、校训,成为不少校长、书记为学子们的人生导航的切入点——

“校训是一所学校的精神标示,认识人民大学要从认识‘实事求是’开始。‘实事求是’承载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标识和基因。”中国人民大学党委书记靳诺开宗明义。

“1914年的11月5日,梁启超先生来到清华以“君子”为题发表演讲。他引用《周易》中‘乾’‘坤’两卦的象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讲解如何成为‘真君子’。此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就成了清华的校训。”清华大学校长陈吉宁回溯历史。

“开学致辞承担着让新生明白大学要学什么、怎么学、引导新生树立起人生目标的使命,要唤醒学生对社会、对民族的责任感。”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李立国表示,“开学典礼是神圣严肃的,过去的官话套话大学生听不懂、也不去听,对学生没意义。为了活跃气氛而引用的流行词语,虽然学生注意听了,但庸俗化、世俗化了,会失去校长致辞的本意。这种严肃化、内涵化致辞的出现是大学精神的回归。”

精彩的开学致辞是可以久久让人回味的“精神大餐”,这里有为学之道的教诲,有对当下青年学子所遭遇的各种问题的阐述,是启迪,是提醒。

“你们一定要求真务实,平心静气,从小处着眼,从细微处做起,不虚度每一天,不错失每一次成长的机会,这样才能不断增长知识和才干。”北京师范大学校长董奇说。

“真学问不只是漂亮的分数和学历,而是一种明德修身、向善求真的人文修养;真学问更不意味着你们未来的职位和名利,而是一种坚守良知、实干担当的道德素养。”四川大学校长谢和平说。

李立国说,今天的大学生不再是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而是社会中普通的一分子,他们将来要融入社会,会彷徨会迷茫。大学要适应并引导学生适应这种转型,承担起大众化阶段高等教育的使命,让大学生能更好地认识自己、更好地面对新情况,才不至在功利化、世俗化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校长站在台上讲演,就是大学的象征

“在开学典礼上与他有一面之交,他在念一篇可能在任何一所大学同样可以念的由他人写好的稿子。”曾有学生这样评价自己母校的校长演讲。

的确,若干年前,校长还可以如此。

但现在,不同了。作为学校的代言人,他们需要真诚地面对每一位学子。校长的讲话,对学子们有着更为宽广的意义。“校长的讲演不仅需要生活的广度,生命的温度,更需要精神的高度,也是其个性、人格、学识的融合。唯其如此,校长站在台上讲演,才足以成为大学的象征。”在湖南师范大学教授刘铁芳看来,“讲演作为一种大学的仪式化的场域,在于某种神圣事物的在场化。没有更高事物的在场,此种场域就是平面化的,不足以激活青年学生灵魂的上升,引领他们追求更高的目标。”

刘铁芳认为,一篇杰出的大学校长讲演,就在于它们唤起了青年学生对更崇高目标的诉求,从而把大学引入个人内心生活,成为塑造自我灵魂的催化剂。

真的是,隔着数十年的光阴,重温蔡元培、胡适、张伯苓当年的大学讲演,可以说是余音缭绕,余香满口,正是因为他们的演讲不仅仅开启了与他们面对面的青年学子的大学想象,同时也开启了一个民族的大学气象。

今天,校长越来越重视开学第一讲,某种意义上,这正是大学精神的回归。“大学校长必须体现为一种精神的存在,这意味着大学校长必须扩展自己的文化视野和大学气质,努力使自己融入大学现场之中来,而不是作为一个官员凌驾于大学生活之上。”刘铁芳表示。

讲演是校长全身心浸润于学校事业的表达

“教育之爱,真实且富有力量”,浓缩了40年教育生涯的实践与体悟,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校长李烈今年依然以“爱”的主题告诫教育与受教育者,爱要理性而智慧。“李校长演讲”,这是每个开学之初的仪式,更见证着李烈教育思想的演进、积淀。

而在清华附小,校长窦桂梅告诉学生和家长,“选择了清华附小,就选择了做一名清华学生家长的责任!社会无论怎么变化,我们都不要联手‘折磨’我们的孩子,而应该积极和清华附小一道,培养出咱的孩子——既不应试唯一,也不以素质教育作掩护的无所作为,而是培养他们低头奋斗的智慧和抬头看天的情怀!”

这是窦桂梅的第四次开学演讲。年年讲,年年又不同。对校长而言,这的确是不小的挑战。“其实,这里有个不变的内核,就是为聪慧与高尚的人生奠基,但每一次又不同。首先根据国家倡导的不同主题,融入相关元素。写的内容如何与学校办学使命契合,需要下功夫。”

虽说下笔就一气呵成,但为了开学第一课,窦桂梅其实攒足了一年的积累。每句话,都反复提炼,让各种层面的人都有所认同,有一定程度的震动。“一个学期,一个学年度的校长讲话是开启新一年的钥匙。是激活,是激励,是唤醒,是提醒,是鼓励。”

“校长的开学发言,要成为师生期许的精神偶像,不是调侃,不是游戏,而是庄重的仪式,是神圣的新学期的开始。我每年都重视开学典礼的第一课和毕业典礼的最后一课,我们师生和家长对我这头和尾的两堂课会终生难忘,这是我引以为傲的地方!”窦桂梅说。

“这意味着校长的讲演必须建立在自己对教育问题沉思、积淀、自由表达的基础之上,而非一时的应急之作。校长的开学讲演应该是与其教学思想密切相关的。可以说,校长的讲演其实就是校长全身心浸润于学校事业的表达,这实际上就牵涉到校长的职业化问题。”刘铁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