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你的面前,摆着这样两台车:一辆是只能容下两人、极其耗油、维修费贵得超出想象的保时捷,车身还镀了40磅黄金,报价499800美元。另一辆是能载四人、性价比极佳的本田思域,花费只有保时捷的百分之三。

你会选择哪一部呢?

先别急着选择。再来看看另一个场景:你的面前放着一张百元大钞,有人告诉你,如果你能忍住各种诱惑,三天都不动这笔钱,你将得到两百元。

你能忍得住吗?你的那句“可以”是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事实是,有的人确实忍不住拿走了那100元钞票,有的人开走了足以闪瞎双眼的镀金保时捷。

人类虽然常自诩为理性人,却经常做出有悖理性的行为,而且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美国心理学家弗拉达斯和道格拉斯说,这是“次级自我”在作祟。

在《理性动物》一书中,研究进化心理学的道格拉斯和主攻市场营销心理的弗拉达斯,碰出了激烈的思想火花。他们认为,人的大脑中一共有七个“次级自我”,由低级到高级,分别主管自我保护、择偶、育儿等等领域。在我们遇到不同情况时,它们各自登场,替我们做出决策。

如果说“理性”被人们用来概括逻辑的严谨和思维的缜密,那么,“次级自我”就诠释了理性的另一面——就是人类作为一种动物,进化至今形成的“动物理性”。

动物能有什么理性?当我们谈到动物的时候,头脑里冒出来的都是野蛮、无脑等各种形容词,哪儿来的“理性”?

可两位作者认为,这种“理性”不仅存在,而且在实际情况里,那些“次级自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依照这种深层次的动物理性做出了决策。

当以内分泌激素为幕后主导的动物理性遇到冷冰冰的经济理性时,非理性的闹剧就纷纷上演。

正常情况下,人们都会开走性价比更高的本田车,可如果主管社会地位的次级自我走马上任,金灿灿的保时捷就成了彰显社会地位的不二选择。

忍一忍就可以得到200元,但如果被测试的是男性,又恰好看了浪漫的爱情电影,身处对爱情的幻想中,那么主导择偶的次级自我就会让他的大脑前额叶皮层变得迟钝。丧失理智的他,会立即拿走100元的钞票,跑去为自己的“女神”献殷勤。

当这种次级自我与商业利益联系起来时,就会产生出其不意的效果。

上世纪30年代,矿业大亨戴比尔斯发现了丰富的钻石矿源,但老老实实挖石头显然不是他的志向。他找到广告公司,挖出一句旷世经典的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这使得钻石不仅听起来是极其难得的稀缺资源,还成了忠贞爱情的象征。

但今天看来,这句广告语并不是什么庄严的承诺,而只是戴比尔斯召唤择偶型次级自我的手段——这种择偶欲可以让男性的睾丸激素水平自动升高,女性的荷尔蒙也会激增,其效果之一就是,希望自己成为异性眼中独一无二的最佳配偶。

这些不同类型的次级自我,并不是人格分裂的结果,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证明,人类决策行为的设计功能是为了实现多个不同的进化目标。

走夜路会让我们格外警惕,因为自我保护型次级自我要让我们“活下来”;女性在排卵期会不由自主穿得性感,因为择偶型次级自我要让我们选到好伴侣;平常大手大脚的人看到宝宝的照片后也会捂紧钱袋,因为育儿型次级自我要让我们处处为下一代着想。

作为动物的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早已有了最重要的一条行事标准:如何生息繁衍。这些主管不同领域的次级自我,像一座金字塔,满足了我们一生中从基础的自我保护,到顶端的生儿育女的各种需求。

“人是理性的动物。”亚里士多德如是说。“理性”在这里终究只是个形容词,人类——首先仍是一种动物。

书籍信息:《理性动物》,[美]道格拉斯·肯里克、弗拉达斯·格力斯克维西斯著 魏群译,中信出版社,20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