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近年中秋节的月饼“证券化”,当大闸蟹这一美味农副产品也被市场赋予礼品的意义、成为时令爆品,大闸蟹的“证券化”销售,也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2014年9月23日,阳澄湖大闸蟹正式开湖捕捞。但在中秋节(9月8日)前后,全国范围内已经有不少消费者能够购买到各种面值的大闸蟹券或提货卡。这就形成了期货,大闸蟹的金融逻辑由此展开。

“目前我们公司有7成的大闸蟹通过卡或券的形式进行销售。”昆山某大闸蟹销售门店的王经理这样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描述大闸蟹券的好处:“因螃蟹对储藏的要求较高,卡券的形式可让消费者在想吃的时候再进行提货;对我们来说则可以提前收到货款,快速回笼资金,属于双赢的结果。”

在精明的商家眼中,证劵化是一个低成本的赚钱方式,而月饼或大闸蟹,都仅仅是载体。

只不过,在“大闸蟹证券化”的过程中,一些不法商贩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及部分消费者送礼要面子等因素,大肆赚取“黑心钱”,背后凸显的则是阳澄湖大闸蟹产业管理漏洞。

券卡时代的大闸蟹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现,如上述商家所言,在昆山,不少大闸蟹的商户都通过蟹券(卡)形式进行销售。基本上都以4公4母的大闸蟹为组合,按照重量的不同,这些蟹券的价格最高可达上千元,最低也在七八百。

“因为没有一定的定价标准,目前在市场上流通的大部分蟹券或是卡上的价格,基本都存在不少水分。”

一名做了几年蟹券生意的昆山人老刘向记者展示一张蟹券并道:“上面一般只有几只螃蟹的总价,但一公斤多少钱则不会进行标示,消费者也很难与市场价格进行比较。这种信息的不对称,让一些不良商家钻了空子,虚标价格的情况再普遍不过。”

这种情况在电商平台上又被进一步放大。

打开淘宝,在搜索栏内输入“大闸蟹券”作为关键词,有多达近100页的相关信息,所售卖的大闸蟹都被标注成阳澄湖大闸蟹。

记者在一家近期销量最多的大闸蟹券销售商家看到,该商家所售的大闸蟹券价格为298元,“买十送一”。按照券上标注,“公蟹4.0-4.5两4只,母蟹3.0-3.5两4只,原价1358元”,其实际销售的价格仅为标注价格的2.19折。

值得注意的是,销量前几名的商户,其“大闸蟹券”的实际销售价格都在票面价值的2折左右。

王经理坦言,由于蟹券没有市场指导价,也没有行业指导价,相当部分网店采用高定价、低折扣的销售模式,让不少消费者上钩,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情况屡见不鲜。例如,有网店销售的大闸蟹券价位从低到高,但是在发货时,都一律发价格最低一档的螃蟹。

“一般蟹券都是买了送人,或是当做公司福利发放,消费的人不太会在意这些‘擦边球’,如果真有顾客提出异议,这些商家会很爽快地多送一盒大闸蟹来封口。”老刘指出。

此外,记者还了解到,螃蟹上市时间不一,价差也很大。阳澄湖开湖捕捞后的短时间之内,大闸蟹的价格往往较高,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价格则会浮动向下。而蟹券的价格,往往都按照大闸蟹价高时的参照制定,所以也会出现用蟹券换来的大闸蟹已经“不值”售价的现象。

但通常购买这些蟹券的消费者,基本上都是用作送礼,大多购买时不会去计较蟹券面值和实际价格之间的价差。有些人往往还刻意追求大面额的蟹券或是提货卡,这让他们觉得送礼时更有面子。

谁在“亏本”销售?

随着各种高折扣的蟹卡或蟹券的出现,消费者们不禁要问,这些大闸蟹真的都是阳澄湖的么?事实上并非如此。

“蟹券销售形势无可非议,但如果不进行很好的管控,就会造成‘养蟹养得好,不如卖蟹卖得好’的恶性循环,商家开始忽略大闸蟹的养殖水平和产品质量的问题,反而把心思都放在券卡等金融运作上。”

在当地有着多年养殖阳澄湖大闸蟹经验的李阳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其实并不多,一旦蟹券发行过多,供不应求,就可能出现商家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短斤缺两的情况,进一步影响阳澄湖大闸蟹的品牌形象。

9月底,江苏省物价局公布了一系列产品的节前价格。其中指出,由于低温多雨天气,苏州阳澄湖大闸蟹增产,价格近年来首次出现下降,规格较小的二两半母蟹、三两半公蟹,今年每斤120元,礼盒包装300元8只,平均比去年降了100元左右。4两以上的公蟹和3两以上的母蟹,价格每斤150元-200元,礼盒700元一盒,价格普遍下降了10%以上。即便如此,官方的指导价格仍然高于所谓网上的实际销售价格。

此前苏州阳澄湖大闸蟹协会执行会长张德洪就指出:“4两公蟹3两母蟹各4只的正宗阳澄湖大闸蟹组合装,重2.8斤,养殖成本价格在420元左右,低于这个价格在阳澄湖产区根本拿不到。”

最终的销售价格还需加上损耗率、运输费、包装费、门店租金、人员工资、门店合理利润、税金等等。如此算来,上述组合的最终销售价格基本在700元左右。

但是因为没有形成统一的行业定价标准,打着所谓阳澄湖大闸蟹牌子的螃蟹在市场的售价高低相差很大,令消费者认知混乱。

而按照物价局的价格指导,在淘宝上售卖大闸蟹的商家似乎基本都在亏本做买卖。然则如果销售的并不是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事实上也就不存在亏本的说法。

“真正精心养殖的大闸蟹,正常情况下谁会亏本进行销售?”苏州市阳澄湖大闸蟹营销有限公司董事长伏泽诚向记者表示,“只有企业品牌做起来,价格才能起来,让消费者知道低价是买不来正宗阳澄湖大闸蟹的。”

此外,记者还了解到,现在有很多人前来阳澄湖设立公司,但却并没有在当地承包湖面进行大闸蟹养殖。

“阳澄湖水域的承包早已划分,这几年冒出的很多阳澄湖大闸蟹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大多没有自己承包的水域养蟹。”老刘向记者表示,“他们不少在当地的批发市场收购大闸蟹,仅仅发货地是阳澄湖而已。而批发市场中也充斥着假冒的大闸蟹,所以这么便宜的价钱是否能够买到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明眼人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