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此号码不允许呼叫,再见……”一句再见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宣告聚齐网正经历的突变:关门、倒闭。这一四月份还高居团购行业十强的“团一代”在今年异常燥热的夏天却遭遇了最痛苦的寒冬,短短三年的“兴盛衰落”止于2013年8月。在多家团购网站倒闭之后,曾经排名行业前十的聚齐网,也没能躲得过去。8月初,聚齐网传出倒闭的消息,这家总部位于北京海淀创富大厦四层的公司已经是人去楼空,几天后客服电话再也无法接通。

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8月2日下午,北京海淀创富大厦大门口停放着一辆面包车,有人正在搬运桌椅等办公用具。在大楼一层的电梯间里,地上已经堆起了1米多高的工位隔板,不断有搬东西的人进进出出。而在聚齐网总部所在的四层,办公室里到处是废纸杂物,十几名前来讨债的商户正在“扫荡”最后一点值钱的物品。有的商户还在打电话联系距离这里最近的旧家电市场。

从这些混乱的场面,很多业内人士猜测,聚齐网可能是跑路了。而聚齐网的主页上,也贴出了暂停服务的公告,然而给出的原因却是内部运营调整。在事发后,记者曾多次尝试联系聚齐网相关负责人无果,最后从其他媒体人口中得知,就连聚齐网创始人耿云风的手机也一直无法接通。

尽管聚齐网仍然死守最后的防线,在其官方微博回应称,“聚齐网没有倒下,也并非外界传言,只是部分商户情绪激动造成混乱场面,聚齐网还在,老板也不会逃避责任”。不过业内人士猜测从今年上半年开始聚齐网就已经出现问题,有些商家由于不满欠款而不愿兑现团购服务,一切的事态表明聚齐网大势已去。

据记者了解,聚齐网自称由一群年轻、活力、进取的80后创办,其中主要牵头人是原58同城COO耿云风。聚齐网于2010年6月正式上线,那时正值团购业鼎盛时期,主要涉足餐饮、娱乐、酒店等领域的团购,并号称借鉴了在美国已获得3千万美金融资的groupon业务模式,一定程度上推进并深入本地化服务。由于每天推出一款超低价精品团购,并且服务贴心,聚齐网随后迅速扩张。有信息甚至显示,在今年的四月份,聚齐网排名曾一度进入行业前十。这样一家团购网站,为什么仅短短几月过去境遇如此落魄?据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猜测,聚齐网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的背后是上游商家停止资金投入,导致合作商家停止订单、追讨尾款,最终导致网站资金链断裂,经营被判死刑。

诞生率和复活率双降

2010年3月,突然出现一种商业模式——团购,几万元就可起家,还能速赚大钱。仅三年后,这个当初人气最旺的创业和投资行当早已草木皆兵,陆陆续续关张裁员,直至最近颇具知名度的团宝网和聚齐网先后陷入困境。据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近日发布的报告显示,截至2013年6月30日,全国团购网站诞生总数高达6218家,累计关闭4670家,死亡率达75%,运营中1548家。

数据显示,2013年上半年,新诞生团购网站41家,关闭网站1168家,团购网站平均诞生率和平均复活率出现双降,创团购兴起三年半以来新低。其中今年第二季度诞生16家,与第一季度诞生的25家相比,环比下降36%。

小型网站纷纷退出

“谈不上后悔,比起那些从云端跌到最低谷的创业者来说,我已经幸运得多了。”马翔(化名)曾经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和每个渴望成功的年轻人一样他崇拜比尔盖茨,奉乔布斯为神,而他放弃美国高校的文凭辍学回国创业也被朋友们视为追随偶像的脚步。尽管现在的他开了自己的网站,带领一团队的精英“厮杀”在北京中关村,但谈起当初的“团长”生涯,马翔说:“将近一年团购创业,恍如一场梦。如今的团购网站已非当初理想的商业模式,再也赚不了钱了。”

马翔告诉记者,互联网一直是他钟爱的领域,渴望创业的他将首个目标“瞄准”了当时异常火爆的团购行业。于是,放弃美国名校的文凭,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马翔动用了国内所有人脉组成了他的创业团队:两个IT技术人员、一个互联网营销大师,还有他理工科的女朋友。每人出资两万就建起了一个团购网站。

“都说创业的日子很艰苦,但那时做团购网站几乎都是暴利。”马翔回忆,服务器、房租、水电等成本就几万元,并不高,但是开业第一个月他们的净利润就挣到了近10万元,并且每个月的利润都在不断增加,业务增长也很快。马翔开始做团购的时候,消费者刚刚对团购这个新鲜的消费模式产生兴趣,虽然当时周围也有不少创业者做团购,但是竞争还很不激烈,直接赚取商家给的成本价与团购卖价的差价就够了。“比如某高档美体馆,平时最低价基本都在千元以上,除非是会员,否则光顾的人并不多。我们很顺利地拿下了项目,成本98元,售价298元,也就是消费者每团购一笔,我们赚取200元的利润。”

但好景不长,仅仅半年之后,马翔就意识到了危机。“2011年初,大批团购网站开始兴起,每天冒出的好多小团购网站,互相抢市场也抢得非常厉害,甚至出现水军、恶意竞争等。”面对逐渐拥挤的团购市场,聪明如马翔,他决定退出转型。“但并不是所有创业者都甘于见好就收,不少还在云端的‘团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重重摔在了地上。”马翔依稀记得,2011年还未入夏,除了美团、拉手、窝窝等部分有规模、有“靠山”的团购网安然度过,许多“烧”不起钱的小型团购网几乎一夜间消失在了无止境的“千团大战”中。

6000家网站过度竞争资金断裂是直接“死因”

据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分析师庞敏丽分析称,被资本抛弃是团购网站频频倒闭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团购网站野蛮扩张,为抢夺商户肆意压低竞价,以至于商家把团购当成了薄利多销的贩卖渠道,服务注水,投诉率居高不下。

日“烧”资金百万元

像马翔一样,大部分闯荡过团购江湖的“团长”会这样形容曾经的创业路,这个江湖让他们看到了美好与丑恶,梦想和幻灭。在团购兴起初期,几十家团购网站平起平坐,同分市场一碗羹。随着越来越多的团购网站不断兴起,顶峰时达到过6000家,然而市场的盘子总共就这么大,于是,团购网站之间的竞争开始从品类、服务转向了规模、广告,这需要大量资金的投入,“烧”不起钱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江湖吞噬。“小网站输在没钱跟融到钱的网站拼打广告抢市场。”马翔说。所有投资者都认为,快速的扩张和广告营销能够迅速打击对手,市场不能长期容忍这么多网站。据满座网副总冯晓梅透露,如今团购网站的压力太大了,不像去年,所有的目标只有一个增长。为了竞争,运营成本和员工成本都很高。为了拉商户资源和占市场,一个三线城市的雇员可达到五六十人。烧钱的速度太快,几千个人、房租再加运营,睁开眼睛一天近百万就没了。并不是所有网站都能像拉手网这么幸运,据记者了解,拉手网只是团购网站的一个缩影:上线不到3个月,就连续几轮融资,估值高达11亿美元,而很多互联网公司IPO的融资也不过1亿美元。团购导航网站团800创始人胡琛曾向记者透露,“千团大战”之时可能有20家团购网站拿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