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圈,除了隔壁的“老板娘”站在过道里摇呼啦圈,东大桥百脑汇商场4层里看不见任何客源,楼层间的滚梯都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王永兴无聊地摆弄起自己的手机,在他身旁,主机箱、主板、显卡、内存、显示器等不同种类的电脑硬件码放整齐,却无人问津。

“现在一天下来碰不着一个攒机的,都不开张。”生意的惨淡让王永兴感慨不已。就在1个月前,街对面的老百脑汇商场终结了自己17年的电子卖场生涯,悄无声息地关门了,那里曾是王永兴的“战场”。

西有中关村、东有百脑汇,但这两个地方的电子大卖场已经完全“衰落”了。随着电脑硬件市场日薄西山,像王永兴这样还在经营“攒机”生意的商家成了电脑城里最后的“守望者”。

从红极一时到冰冻三尺

“2006年行情最火的时候,我一天能攒30多台。”曾经的辉煌是王永兴最爱谈的话题,一说起来他的脸上就布满“红色亢奋”。

上一个羊年,2003年,31岁的王永兴在街对面的百脑汇里开出了自己的店铺,那时正值北京电脑DIY市场的上升期,在中关村和蓝岛有着十几家大小不一的“电脑城”,每到周末就人满为患。

“英特尔奔腾4 2.4GHz处理器、865PE主板、512M DDR内存、ATI Radeon 9550显卡。”在他印象里这是当时台式机的最高端配置。

他的店里雇过5个员工,2个专门装机,2个负责接待,他和另外一个人则负责采购各种硬件耗材,从早上市场开门到晚上关店,十二三个小时里经常忙得没时间吃饭。“那时攒一台电脑能挣500元左右,开学季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二、三十万元。”他说道。

然而好景不长,2010年开始,电子卖场的生意就开始大不如前,连带着攒机的生意也变得艰难起来,“一开始我还觉得是因为电商的关系,大家都上网买电脑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真正的原因是大家都改玩手机了。”受到电子商务和智能手机的冲击,从2010年开始,王永兴的生意就开始滑坡,从每天几十单到每天几单。2014年,他辞退了所有员工,将店面搬到了街对面的新百脑汇4层,但依旧毫无起色。

万人攒机行业“星散”

行业的“衰落”,带来的变化远远不只是几座楼宇变身为孵化器,攒机高手们大多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行业。

26岁的陆运佳如今在公主坟一家手机销售企业里工作,6年前也是中关村里的一员,做的就是攒机的生意。2013年9月他离开中关村时,是同一批老乡中的最后一个,最初的7人小团体,最终只剩下他一人坚守在北京。

“最好的时候,中关村和百脑汇加起来干攒机生意的差不多有一万多人,但现在还在坚持的估计一千人都不到了。”王永兴曾经雇佣的员工多数都已经离开北京回了老家,余下一两个也如陆运佳一般做着别的行当。卖手机、卖二手房、做快递员……曾经中关村里西装笔挺的小伙子们多数已经转投其他行当。

“或许我们是最后一批人吧。”和王永兴一样还在坚持的老谢把自己叫做“守望者”,他“立志”要做电脑城里最后一批商家。看着很多曾经的同行如今转做手机生意,他不为所动,在他看来市场火爆意味着竞争激烈、利润水平低,更重要的是,53岁的年龄让他失去了转行的动力。而且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攒机也许会再红火起来,现在商品不都讲求个性化吗?”他这样说。

但在行业观察者看来,这个机会接近于零。“现在市场对于攒机的需求是萎缩的。”就职于一家大型硬件公司市场部的陈宇峰给记者举了一个例子,4核处理器、4G的内存、1TB的硬盘和独立的显卡这些配置在2011年时就是主流笔记本电脑、台式一体机的配置,放到今天这些配置仍不过时,即使是玩大型的网络游戏,这些配置依然“过剩”。

而这意味着消费者因硬件性能更新电脑的需求接近于无。如今,即使是发烧友,也已经很少有人能随口答出当今最主流的CPU、主板、显卡的型号和价格。消费者对硬件的追求已经很小,转而追求IT产品的便利性和美观度,而这恰恰是攒机行业所欠缺的。

电子卖场集体转型

在街对面,老的百脑汇商城正在进行改造,欲变身时下流行的创业中心,“地段这么好干什么都比电脑城强。”王永兴自己也这样认为。

不仅是攒机消费群体剧减,买品牌整机的消费者也几乎不怎么光顾电子卖场了。“都是标准化产品,网上比价多方便,晚上下单,最快第二天下午就到货。”最近刚更新笔记本的小林表示,自己多年来对电子卖场没有好感,进门就被导购盯上,不少人都有过被蒙骗的经历。

在中关村,海龙大厦和e世界电子卖场,同样走不出低层次的价格竞争,相继转型创业中心。

“电脑城以后还会个别存在,毕竟还有需求,但绝大部分电脑城必然要转型。”陈宇峰表示,市场的变化让电脑城成了历史,对于多数电脑城而言,转型成为包括餐饮在内的综合购物中心或许是最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