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一直位居内地游客来港“购物清单”的前列。不管是标榜“本港老字号”的中药材,或是在内地“一药难求”的昂贵西药,还是燕窝、虫草等保健品,无一不是内地游客的“心头好”。然而,在香港购药真的万无一失吗?调查表明,香港对药品售卖的规管也存在真空和漏洞,药品价格不一、质量良莠不齐,销售过程频现障眼法,为内地游客的“购药之路”敲响警钟。

遭遇“药坊”障眼法

4月16日晚,来自江苏的内地游客钮先生途经尖沙咀星光行的“免税大药坊”,见到店内出售俗称为“植物伟哥”的玛卡,其中一款品名为“特大远年黑玛卡”,标价2880港元。以为“按斤论价”的钮先生向店员示意购买,却没有细问价格单位。等到店员将玛卡切片、出示单据时,钮先生才发现单据上列明“2880×160钱”,即46万港元。

钮先生大吃一惊,才知道2880港元的价格单位为“每钱”,他认为店家虽不存在违法销售,但有心隐瞒价格单位,其后索要“天价”,于是拒绝付款。店员随即报警,最终经警方协调后,钮先生以5万港元买下4.5两玛卡,约每钱1100港元。

事发后,记者走访“免税大药坊”,发现店家已将装有“特大远年黑玛卡”的玻璃瓶清空,价格牌也取下。其余玛卡类商品,如“贡品野山黑玛卡”和“御品远年特大黑玛卡”等,依然摆在货架售卖,分别标价每钱1280港元及3880港元。两款玛卡分装在玻璃瓶内,瓶身贴有红色铝箔纸,并以黑字印上商品名称和价格,而“单位每钱”“单位每两”等价格单位则以小号、金色字体印刻。

记者亲身观察认为,顾客从柜台后远望货架挑选商品时,价格单位字样并不十分清晰,很有可能因反光、模糊等原因看错。

香港海关表示,如果商户在营商过程中,没有就所售商品为顾客提供完整资料,可能会触犯《商品说明条例》,但处理此类怀疑不良营商手法的案件时,需根据实际证据和环境因素衡定。在“免税大药坊”销售“天价玛卡”事件中,证据并不明确,无法进行调查。

因玛卡未列于《中医药条例》药材附表中,不属于中药材,只按普通商品售卖,所以定价不受中医药界规管和监督。记者向“免税大药坊”负责人询问玛卡价格为何高出同行几十倍,负责人回答称所售玛卡的品种及质量优于市面同类商品。

“药房”“药坊”有玄机

香港街头的药店层出不穷。为了吸引游客,特别是内地游客,许多药店用霓虹灯打起“政府注册”“免税”“正”字等招牌,大肆招揽生意,本次涉事的“免税大药坊”也不例外。

“政府注册”是否可信?卫生署强调,根据香港法例,“药房”或“药行”这两个字眼必须经卫生署注册后才可使用。而自称“药坊”或“药业”等的商铺,未经卫生署注册,不可销售任何药物,其标示的“政府注册”极有可能只代表已领取商业登记证。对于本次涉事的尖沙咀“免税大药坊”,发言人表示其仅为一间普通商铺,不在卫生署的职权范围内,无法进行监管。

“免税大药坊”所售卖的商品,多为燕窝、虫草、人参、蛇胆酒等保健品以及奶粉,当记者询问是否出售感冒药时,店员表示已断货,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

卫生署药物办公室提供的统计数据表示,截至2014年底,卫生署注册药房共有605间,药房内配有药剂师,并可销售处方药等;加上便利店、超市等仅可销售普通药品的药行,总数为3951间。

“免税”到底免了什么?香港海关确认,除了烟草、酒类、碳氢油类及甲醇这4类应课税品需要缴税外,其余进出口香港的货物均无须缴付任何关税。“免税”招牌仅仅是商家玩的文字游戏,并不代表所售商品因免除税额后价格更加优惠。

“正”字标贴也相当鱼龙混杂。知识产权署表示,零售业商家必须参与“正版正货承诺计划”,才可于店内张贴“正版正货承诺”标贴及座台卡;“正”字标贴为红章白字,上下分别用中英文写明“正版正货”。发言人说,虽有药房业界向署方反映过个别商家“乱贴正字”的情况,但由于涉及的“正”字标贴与原版的大小、字样及格式都不同,很难跟进处理。

“免税大药坊”三宗罪齐全,而类似案例在香港街头并不少见。消费者委员会提醒游客,不要轻易被“政府注册”“免税”及“正”字等招牌误导,必须认准合规范、有监管的商户。

投诉翻番跟进难

消费者委员会数据显示,近年接获的中西药材投诉事件(包括不良销售手法及价格争议)不断上升。2015年首季不良销售手法投诉达162件,相比2014年首季的114件增长42%。2014年不良销售手法投诉总数为538件,较2012年的230件翻了一番;2014年价格争议投诉总数为146件,较2012年的77件上涨近一倍。

香港警务处表示,需要警员当场处理的此类投诉事件并不多,且因涉事双方往往各执一词,缺乏确凿证据,很难立案。在“免税大药坊”索要“天价”事件中,警员在场处理仅能起到协调作用,避免双方进一步冲突,但由于商品价格是店家所定,警方无权干涉。

卫生署承认,由于药品市场需求火爆,个别注册的正规药房也会出现违规现象,例如不需医生处方就可开具处方药等。署方会就违规行为进行突击检查,但多数只能依靠坊间的举报。发言人表示,游客购买药品时须格外谨慎,如有任何疑问都应立即向卫生署或消费者委员会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