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交了100元手续费,连个排队出价的资格也没有?”5月23日,刚拍完牌的上海王先生,忿忿地对记者说。

这是王先生第三次参与拍牌,与前几次一样,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因为价格传输不出去,传输通道堵塞而导致拍牌未成。

根据上海国拍中心提供的数据,5月上海共投放7482张牌照,有15.6万人次参与拍牌,中标率仅为4.79%。

“如果我把价格输入以后,确实比别人慢或者出价没有别人合理,我心服口服。”王先生说,而现在则直接因为网络堵塞取消了他的竞拍资格。

上海律师协会公司法委员会副主任、汇业律师事务所合作人吴东则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根本不是拍卖,拍卖公司收了拍卖费,却没有提供相应服务,这跟骗钱没什么两样,消费者可以向工商部门投诉,要求查处。”

不过,上海市交通委副处长黄晓勇在电话中告诉记者:“6月份上海将升级系统,解决通道拥堵问题。”

系统堵塞屡见不鲜

这是王先生第三次参与拍牌,令他郁闷的是,每次都是因为最后一刻价格输入不进去没有成功。

在最终的竞标价格传输过程中,出价系统显示:发送信息失败,请检查你的互联网连接是否正常,再重新提交。详细信息如下:“数据传输错误,请重试!”

价格传输不出去,是上海市民拍牌普遍遇到的问题。范先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他已经找了代拍公司,也是在最后一刻价格传不出去。而吴女士同样如此。连拍16个月的丁小姐告诉记者,她每次遇到的都是同样问题,在最后一刻,价格根本输不进去。

为什么大家都要挤在最后一刻输入价格,这与竞拍规则有关。

记者了解,上海牌照拍卖的规则如下:10:30-10:30之间第一次出价,这个价格不能高于警示价,5月的警示价是75200元,也就是说,只能在75200元以下出价。但是,这个价格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只代表你出价以后,才有资格进行下一轮的出价。

真正的竞价是从11:00到11:30之间的第二轮出价,这时候问题来了。在11:20之前,显示的最低中标价是在75800元之下,也就是说与之前的最低价非常接近,这时,你也能轻松出价,但是价格并不是由你定,而只能在最低价的基础上,上下浮动最多300元。也就是说,这20分钟之内,出价只能在75500至76100元之间。如果你这时输入价格,把自己的投标机会用完,很快就会被后面的高价覆盖,成为“炮灰”。

如果你此时设定的价格是79000元,而这个价格正好是本月的中标价,但是因为价格不在可投范围之内,系统根本不能接受。于是,大家只有坚持到最后两三分钟才出手。而此时,由于十几万人同时投标,造成通道堵塞,价格根本输不进去了,绝大部分人,最终也因为价格无法输入而被动成为“炮灰”。

100元手续费没有得到对等服务。“相当于拍卖公司组织我们来拍牌,我们也交了相应的手续费,而最终却连举牌的资格也没有。”吴东认为,从拍卖法本身来看,收了费用却没有提供服务,应该认定为无效,甚至要求拍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国拍凭拍牌年入近两亿

实际上,因为每月私车牌照拍卖,上海国拍中心赚得钵满盆满。根据规定,参与拍牌每人每次不管是否拍中,都要交100元手续费,而最近一次共有超过15万人拍牌,当天,国拍中心入账的手续费就有1500万元。以此计算,一年12个月就是1.8亿元。

此外,消费者参与牌照拍卖,还要交2000元押金,15万人的押金就是3亿元左右,而押金可以连续拍六次牌,消费者在没有拍到牌之前,这笔押金一般都不会取出来,而3亿元按年化收益6%计算,国牌中心又能产生每年1800万利息。

手续费和押金两者相加,国拍中心因为拍牌项目收入,就高达近2亿元人民币。而两亿元销售收入,相当于一家创业板上市市值达200多亿元公司的年销售收入。

那么国拍提供的服务如何?在记者的采访中,几乎所有的采访对象,都对其不满,大多数的竞标者因为系统通道堵塞,无法提交拍牌价格导致失去竞标权利;国拍的系统,也多次出现故障。

去年5月26日,在单位牌照拍卖中,非营业性客车额度拍卖,因数据交互异常,而致使拍卖无效。6月21日,上海国拍公司曾发布公告:因系统数据交互异常,造成投标拍卖系统无法正常运行。而随着拍卖人数的增长,出价通道堵塞,更是成为大多数拍牌者的相同经历。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府机关人员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拍牌由国拍独家‘垄断’,消费者没有选择。如果多几家拍卖公司参与,消费者有了选择权,就会选择服务更好的,拍卖公司也能在竞争中提高服务质量。”

国拍“垄断”是历史遗留问题?

从1992年上海实施牌照拍卖开始,国拍就负责拍标。早期的投标,消费者将价格投到纸箱中,开箱统计,价高者得。此后随着投标人数增长就采用电脑程序进行投标。

虽然这套系统在拍牌过程中遇到各种问题,也在不断改进,不过系统的漏洞还是非常明显。一是牌照拍卖中的灰色产业链屡禁不止。以目前的规则为例,由于大家都集中到最后两分钟出价,实际上更多是拼网速和设备,导致了很多辅助软件、自动化拍卖软件,以及各类代牌黄牛的产生。二是真正需要牌照的消费者,很难通过正常的拍牌程序得到。

“这是为了IT而IT,伪互联网。”博泰集团与安瑞索思(中国)有限公司创始人应宜伦认为,因为这套系统在设计中存在容易被破解、被计算机控制的问题,导致普通老百姓连参与权都没有。而从专业IT公司的角度,他认为打开端口,使消费者人人有资格参与拍牌,并非难事,系统升级增加的成本也不多。

为什么国拍年收入近两亿元,系统升级却仍然跟不上。黄晓勇解释:“国拍之前一直在亏损中,之前拍牌项目一直依靠政府补贴,现在不用补贴了。”

不过,记者从政府内部人士处了解到,实际上,除了国拍,其他拍卖公司也曾希望能参与到上海私车牌照的拍卖中,不过,在三年前的招标中,再次被国拍中标。“我们对国拍有第三方审计。”黄晓勇称。

但他也表示,虽然下个月能做到所有参与竞拍的人员,都能将价格顺利输入,并能根据公开数据查询到排名,但仍不能解决十几万人挤在最后时刻拍牌的现状。在他看来,由于拍卖详情公开透明,所以已经算是公平公正。

对此,吴东并不赞成:“上海的牌照拍卖制度,实际上已经违反了拍卖法。”拍卖法规定,拍卖是以公开竞标的方式,将所有权转移给出价最高的一方,而现在的根本问题仍然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