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借助健身器材锻炼身体。 广州日报记者张宇杰摄

老人借助健身器材锻炼身体。 广州日报记者张宇杰摄

社工关怀让老人倍感温暖。 广州日报记者卢政摄

社工关怀让老人倍感温暖。 广州日报记者卢政摄

老有所养路在何方。 广州日报记者卢政摄

老有所养路在何方。 广州日报记者卢政摄

专家建议有条件的城市建失能失智老人照护中心 推行养老护理保险制度

也许,很多老人害怕的并非死亡,而是此前猝不及防的失去——无法自己上厕所,失去记忆,听不见,看不见,失去朋友和家乡,不能独立生活。

10月30日,2015养老服务模式创新发展高峰论坛在珠海举行。在探讨广东省老龄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时,广东医学院养老产业研究院院长谢培豪提议在经济条件较好的地市建立市级失能、失智老人照护中心。想要从制度上彻底解决失能老人的护理问题,则需推行“养老护理保险制度”。

“当我们老了,不仅要活着,不单单要安全,而且还要有尊严,这对于老人和陪伴者来说,都是最好的抚慰。而要做到这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谢培豪说。

“老有所失”引发关注

爱心捐款:4.8万给老人买纸尿片

在东莞望牛墩镇,2元一张纸尿片能让一名失禁老人有尊严地走出家门3个小时,也能让他们安睡一晚。本报关注失禁老人的报道,引来爱心如潮。昨天,记者从东莞市普惠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了解到,截至昨晚,已收到市民捐款超过4.8万元,专门指定给失禁老人买纸尿片。

普惠社工杜文清说,报道让更多的人开始关注老人,这比捐款更让人开心。很多热心市民不但捐款,还捐献纸尿裤、食物等物资。

在这4.8万元的捐款中,广州的谢伯一个人就捐了1万元;佛山市东成立亿纺织有限公司则以公司的名义捐献了2万元。

杜文清说,捐款的数额超出预料。此前,他们希望通过众筹1万元来开展“失禁长者关怀计划”,但一直未能实现,“我替老人们谢谢大家”。

社工心愿:拨款更快

目前广东各地加大财政投入,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将社区服务性工作委托有专业能力的社会组织承接。在养老服务方面,社工组织承担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很多失能老人在社工的照料下,得到了更好的照顾。但不少社工组织面临专业人才和资金紧缺的问题。

东莞这个帮扶失禁老人的社工群体,有个共同的心愿,就是“工资能准时发,别再拖延了”。东莞市普惠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督导助理董福基也很无奈,“不少镇、街道的拨款总是滞后”。

目前普惠社工在东莞8个镇街进行居家养老服务,由村、镇和市财政共同购买服务。“但是,合同约定应该在这个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的服务款,实际上常常会拖到月底,甚至拖延一两个月才给。”董福基说,这导致很多护工都无法及时拿到工资。

“我们希望这个拨款的流程能尽量简化,最好是先拨款后结算,这样方便我们运行管理。”董福基表示,比如有一个镇,要一个季度才结算一次,护工的工资又不能拖,只能由几个老师自己出钱先垫付。

让失去者有所依

老年护理人才紧缺 照护老人成“良心活”

连日来,本报推出的“老有所失”系列报道,也引起了广东医学院养老产业研究院院长谢培豪的关注。他是广东省乃至国内较早从事养老产业研究的学者。

让谢培豪印象深刻的是,在国内的养老院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无法自主行动的老人瘫坐在轮椅上,流着口水,打着哈欠,一点精神都没有。他认为,这些老人最大的问题是看起来不快乐,但要让老人快乐起来、活动起来,参与到游戏中,这必须是具备专业知识的人才能办到。对照护这些老人的爱心、决心和能力,必须经过系统的培训。

目前老年护理人才的紧缺是大问题。谢培豪曾在一次座谈会上向广东省内中职技校的校长们了解到,从事老年护理的中职技校毕业生能工作到第四年的不到10%,其余的毕业生在前三年都辞职不干了,“这主要是因为待遇太差”。

此外,更让谢培豪纠结的是,在国外,照护老人有第三方监管。“但我们没有标准,照护老人成了‘良心活’,护理人员主动一点,或者偷懒,没有区别。很多护工的‘原则’是不出事就好。”谢培豪表示。

失能老人照护中心和“幸福银行”都可以有

“今后失能、失智的老人会越来越多,家庭根本无法照顾。而这些老人的需求十分迫切,建立市级失能、失智老人照护中心这样一个公益机构非常必要。”10月30日,在珠海与老龄专家研讨广东省老龄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时,谢培豪提议。

对于失能程度较轻的老人,谢培豪认为,可以依托目前很多村、社区已有的老人活动中心,将其进一步完善为“日托服务中心”:子女每天早上把老人送去日托中心,那里有各种兴趣班和专业的护理人员,老人可以在中心吃午饭、睡午觉,傍晚回家住。

“一个老人一个月出几百元,经济条件好的村镇由集体埋单,委托专业人士来管理运行中心,这样效果很好。”谢培豪说,东莞目前已经出现了这样的雏形,虽然目前利用率不高,社会认可度也不高。

而对于年轻夫妻将来可能要承担四个老人养老的问题,谢培豪建议从政府层面来实施“幸福银行”或“积分银行”。他解释说:“你可以趁着现在年轻去多做义工照护老人,做多少个小时就有多少积分。把这些积分存起来,将来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也可以用在老人身上,接受照顾时就用积分来抵扣。”

对于这样的“幸福银行”,谢培豪认为,一旦推广实施,有可能深刻地影响很多人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甚至可能改变社会风气。

养老护理保险制度有多远

但无论是照护中心、日托中心,还是“幸福银行”,似乎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失能、失智老人的长期护理问题。“一人失能,全家失衡”的状况,到底如何才能不成为困扰?

谢培豪表示,这可以借鉴欧美的一些成熟做法,推行养老护理保险制度。“比如德、美、日等国家,立法将护理保险纳入社会保障体系。失能、失智老人的照护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士来做,护理的费用由保险来出。”谢培豪了解到,国内不少省市目前也都在积极试水养老护理保险制度。山东青岛在2012年发布了《关于建立长期医疗护理保险制度的意见(试行)》。

在上海试点的则是对老人护理进行专项补贴的制度,并探索建立以社会保险为基础、社会救济和社会福利为辅助、商业保险为补充,与基本医疗保险制度互为衔接的老年护理保障制度。

“在去往生命终点的旅程中,痛苦难以避免,但让陪伴的家人能稍微轻松一点,让自己更有尊严一点,这是老人的心愿。”谢培豪表示,“广东有经济条件的地市,完全也可以进行试点。让失能、失智老人有尊严地、优雅地老去,是我们都应该做的事情。”

编辑手记

“老有所养”

四根支柱缺一不可

“二孩”引发的热议还在持续发酵。在“二孩”勾起的种种大众情绪背后,对未来“谁来为中国人养老”的担忧远比“二孩”的养育成本等来得沉重。老有所养,在“独一代”的父母走向衰老时,压力前所未有。

去年重阳节,本报推出了一组主题为“老来何所依”的报道,关注珠三角城市老龄化及养老难题。按照联合国标准,60岁以上老人达到总人口10%就已进入老龄社会。而珠三角城市除了深圳只有6%,多数城市都在14%以上,佛山甚至超过16%。今年,我们的“老有所失”系列报道把视角从群体回归到个体,从失禁老人、失智老人、失明老人到失乡老人,透过具体人物的遭遇去探寻老人的需求。

透过这两组报道,我们发现无论是对于群体还是个体,老人,尤其是高龄老人要想实现“老有所养”,来自四个系统的支持缺一不可——社会保障系统,养老保险(金)的资金保障和各类养老设施的供给是老有所养的物质基础;医疗救护系统,能为老人提供日常健康护理和紧急救治,这是“安全绳”;家庭支持系统,家庭成员能给予的生活、情感的支持是关系老年生活质量能有多高的“牵引机”;社工服务系统,被很多人视为家庭和政府之外的补位者,未来必将成为养老资源的整合者与特定养老服务的提供者。

当前,社会保障、医疗救护系统与养老需求之间的落差自不待言。而跟随记者的镜头,你会发现,对于城市里大量物质生活有保证的老人以及有条件跟随子女迁居城市的农村老人来说,来自家人、“朋友圈”的情感慰藉成为最迫切的需求。随着失禁、失智、残障乃至失独等老人的数量日益增多,社工的专业服务日益重要,但缺乏专业人才和资金支持的社工组织需要更多扶持。

多年前当老龄化刚刚进入视野时,一度还存在类似“今后养老主要是政府责任还是家庭责任”的争论,而以今天来势汹汹的银发潮来看,任何单一的养老模式都无法应对老龄化问题,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和个体,谁也无法置身事外。若干年后你我能否“有所养”?答案不在将来,在走向老去的这些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