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大学的人事事项,人事工作教授委员会(简称人教委)最有发言权。13名委员都是没有领导职务的“布衣教授”,但他们敢刷掉主管人事工作的副校长的博士生李扬(化名)。

2014年深大招聘教师,李扬夜访社科学院教授、人教委主任姜安,自报家门,姜安当即表态对所有应聘者一视同仁。最终李扬落败。姜安说,他们之所以能这么“牛”,是因为深大校领导从不干涉人教委的决议过程,也很少改动人教委的决议。李扬应聘时及落选后,其导师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姜安提过此事。

自2006年5月人教委成立以来,深大各学院、各部门人事事项都要先过这一关,然后才能上学校决策会议。人教委在人才招聘、教师职称晋升、人事制度修订等方面,拥有“一票否决权”。

人教委是深大防止权力滥用,履行民主管理的改革探索,虽有权却不“任性”。人教委任何决定必须在80%以上的成员参加的会上做出,超过一半的成员无记名投票同意才能通过;参与讨论事项涉及哪位成员利益,该成员就必须回避;投票前,要充分讨论,成员们有时会吵得相互拍桌子;所做工作均是义务劳动,没有津贴报酬。因此姜安自嘲人教委是“三无”部门——无编制、无经费、无私利。

这个“三无”部门门槛却很高。每名委员都要凭自身科研水平、道德品质,经票选成为所在学院唯一的被推荐者后,才有机会进入。每届任期两年,每位成员不得连任超过两届。成员任期内一旦从“布衣”变为“官”,就要退出。

人教委第一任主任王晖说,人事问题涉及人的核心利益,专业性较强,因此学校下辖各学院领导易以学科权威自居,将学院人事权揽在手中。学校领导、人事部门又不好干涉,甚至会形成学院独大、院长独尊、院领导门生故旧易受益的局面。而人教委切实行使了制衡这一核心职责。

深大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智民介绍,人教委成立后,每年年初,该校各学院先将拟定的年度引才计划交由人教委审核,各学院院长要就为何如此制定计划接受质询,哪个计划理由不足就会被砍掉。

“我们不仅听院长们说,还明查暗访,根据轻重缓急、学校发展大局修改计划。”王晖说,2013年,各学院共计划引进91名人才,上会讨论151人,最后人教委通过58人。而当年该校计算机学院报计划为3人,人教委调查发现该院发展亟须更多人才,将该院计划提为6人。但为避免人教委调整计划出现失误,各学院可提出复议。

在副校长李凤亮看来,人教委为该校遴选了一大批贤才能人。2015年,深圳大学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209项,已跃至全国第三十、广东第三,“其中多项项目申请者是人教委招来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