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白领杜茜看来,她的遭遇或许并不代表月嫂行业的整体现状,也许大多数还是好的,但问题存在就需要关注,毕竟产妇和婴儿都伤不起。

生产前的一个月,杜茜见了第一个月嫂,姓刘。中介推荐说,这是他们公司的金牌月嫂,一个月8600元,只做白班。

“当时聊了几句,觉得人还可以,就交了定金。”杜茜说。

生产第二天,月嫂刘姐如约而至。用杜茜的话来说,刘姐简单地照顾了产妇,就抱着孩子喂牛奶。刘姐问她需不需要催奶师,她可以联系。

“我说不用,先等一等,孩子饿了就先喂点奶粉。刘姐一听突然变得很高兴,说最开始几天奶水肯定不够,给我推荐了一个牌子的奶粉。可我一听那个牌子,根本闻所未闻。”杜茜笑了笑对记者说,“我当时身体弱,但脑子不弱,这不就是要卖奶粉赚回扣吗,我立刻拒绝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杜茜的意料。

刘姐立刻放下孩子给中介打电话,说不干了。

“当时我就急了,说‘你这个时候说不干,让我再去哪儿找人’。人家倒是振振有词,‘好心介绍好奶粉给你,你不要,那就是不相信我,难道我能害人吗,我干不下去’。”杜茜回忆说,刘姐说完就拿着行李走人了。

急忙赶来的家人听闻事件后,找到中介要求退定金,不但遭到拒绝,同时表示除非再交钱才能推荐新月嫂。

没办法,杜茜一家重新找了一家中介,以1万元的月薪聘来另一位月嫂。

两天后,月嫂开始提要求了。由于是白班月嫂,除了正常工资外,客户还会额外给五六百元车马费。有的家庭给了车马费,还得天天用车接月嫂来上班。

“我说我们家没有车,没办法接她上班。后来,我跟老公商量,索性再给她300元。月嫂勉强算满意,又问每天午饭吃什么,说自己如果两三天不吃海鲜,身上就没劲。我老公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好同意。”杜茜说,之后的问题越来越多。

每天下午三点,孩子睡醒后,月嫂必然要去洗澡、洗自己的衣服,时间超过一个半小时。在这段时间,杜茜只能一个人带孩子;哄孩子睡觉时,一旦孩子闹,月嫂就会抱着孩子左右晃动。在杜茜提醒后,月嫂仍旧我行我素。

一天晚上,杜茜给孩子喂母乳,孩子一直不吃吵闹。杜茜多次叫月嫂帮忙,却无回应。在隔壁睡觉的杜茜丈夫赶过来看情况后,月嫂才从床上爬起来,抱起孩子喂奶粉。问及原因,月嫂回答,“你叫我声音太小,没听见”。

5天后,忍无可忍的杜茜提出解约。月嫂表示如果要解雇,至少要付半个月工资。

无奈的杜茜只能请第三位月嫂。这位月嫂倒没其他问题,只是差点把孩子的口粮断了。原来,母乳喂养的杜茜由于涨奶导致乳腺结节,孩子吃奶不畅。月嫂自告奋勇提供催乳服务,结果却将杜茜“揉”进了医院,孩子喝了三天的奶粉。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让高价月嫂更‘价有所值’,月嫂公司多开展了‘催乳’业务,承诺通过穴位按摩疗法、中药熏蒸、磁疗按摩等方式满足产妇母乳喂养的需求。催乳工作很专业,但没有任何医学基础的月嫂们往往培训几天就成了‘催乳师’。我这个就是典型。”杜茜一脸悲愤。

杜茜的孩子现在已经一岁半了,孩子半岁以前,这家人换了4位月嫂,面试了二十多人。

“我见识了这行的黑幕,有很多月嫂的健康证、培训证都是假的,很便宜就能从假证贩子手里买到;有的月嫂来了主动承揽买菜的活,是为了贪点回扣;还有的月嫂,抱着孩子下楼时跟楼下的邻居聊天,谎称是我们的亲戚,然后在快被辞退时向邻居借钱,幸好邻居警觉,我才没惹上麻烦。”杜茜说,“孩子满5个月时,我该上班了。但我衡量许久,对家里人说,我不想再上班了,因为现在的月嫂市场太混乱,也没有相应的管理制度来规范,如果我们再碰到无良的月嫂,等于把孩子坑了。为了孩子,我宁可放弃工作,因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