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高通董事长程儒萍介绍了持续18年的商标维权经历

经过两年的准备,今天(5月17日),饱受舆论关注的中国高通状告美国高通商标侵权案,终于在上海高院一审开庭,此案案号为:(2014)沪高民三(知)初字第1号。该案被称为国内知识产权纠纷的“一号案”。据悉,中国高通自1992年以来,先后成功注册第9类、第35类、38类、42类的“高通”商标,而1998年进入中国的美国高通,则以各种方式,要求获得“高通”商标。

“我们受到了美国的霸权,我们不能一味默默忍让,我们要起来反抗。”中国高通今天召开了商标维权新闻发布会,中国高通董事长程儒萍发表了“究竟是谁鸠占鹊巢?中国高通商标维权18年”的演讲。

中国高通向美国高通索赔1亿元

中国高通全称为“上海高通半导体有限公司”,主要专注于智能物联网的研发与生产,为1992年改革开放以来第一批民营企业,1994年被国家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九十年代为著名的汉卡生产商,高通汉卡与联想、巨人、金山同列为国内四大汉卡品牌。2005年,受国家信标委委托,中国高通成功研发字库芯片。

据程儒萍在今天召开的商标维权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自1992年以来,中国高通先后成功注册第9类、第35类、38类、42类高通商标,业务涵盖通信、集成电路、计算机硬件及服务,其中第9类为其核心商标。

美国高通则在1998年才进入中国,于2001年在北京注册了“高通无线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以及“高通无线通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2008年注册上海高通无线通信分公司。

中国高通自2002年正式向美国高通发《律师函》,要求后者停止侵权,开始了漫长的商标维权之路。

随着在中国业务的展开,美国高通也意识到商标产权的战略意义,一方面积极申请注册,另一方面针对中国高通注册商标向国家商标局和商评委提出了“撤三”申请,根据中国《商标法》相关规定,连续3年不使用,任何个人和单位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这其中就有中国高通“第9类”核心商标。

2014年4月,中国高通以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将美国高通一纸告到上海高院,5月上海高院正式立案。中国高通随即在上海召开第一次维权发布会并对美国高通公开提出了暂定的1亿元赔偿。

中国高通认为,不是1亿元高不高的问题,而是“索赔金额高了,诉讼费也会高,我们已经交了50万元的诉讼费。”中国高通人士介绍,这些年为了维权,花费了200多万元,企业承受了很大的财务压力,最好不要继续给自己加压。

“美国高通侵权给中国高通造成了极大的困惑,品牌混淆让中国高通市场遭到覆盖,所有的投入给对手做了嫁衣”,程儒萍还透露,美国高通曾经提出过收购高通商标,价码从5万元抬高到200万元,不过均被回绝,“这对中国高通是屈辱性条件。”

“专家意见书”成为本案关键

在美国高通的申请下,中国高通多个商标已被商标局和商评委裁定为撤销。程儒萍认为,中国高通的商标被撤销,有一份“专家意见书”起到了关键作用,因此,这份“专家意见书”也成了本案的焦点。

中国高通提供的这份《专家意见书》复印件显示,文件全称为《“GOTOP高通”商标撤销复审案专家论证会意见书》,文中提到,受美国卡尔康公司委托,专家们2015年1月在北京友谊宾馆,讨论了第9类662482号的中国高通商标。

会后出现的意见书做出结论: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汉卡与字库芯片、汉卡与软件不是同一种商品......不属于商标法意义的注册商标的使用,应当撤销。落款为七位专家的集体签字,署名专家身份大多为高级退休公务员、高级专家与国企技术高管。

围绕这份专家意见书,中国高通委托的律师刘春雷提出质疑意见,“‘专家意见书’首先是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适用法律应该为《商标法(2013)》,比《商标法(2001)》更加人性化,只要有正当理由,即便连续三年不使用,也不能撤销;第二,根据我国加入的国际商标通用标准《尼斯协定》,应该根据功能与用途划分商品类别,汉卡与字库芯片只是形式不同,功能上相同,都是西文汉化的工具,如同大哥大与智能手机,都属于通讯设备;第三,种种迹象表明,意见书有先签字后打印之嫌,签字专家是否存在功利性主动介入,身为国家公务员与高级专家,行为是否妥当?”或许,意见书的专家签字与真伪将影响本案的走向。

程儒萍表示,不管上海高院最终如何宣判,中国高通始终相信法律能够维护正义,也相信尊重知识与产权是社会最基本的良知。

并非都是中国企业侵权别人

“这不是唯冠与苹果打官司(为了)捞钱,这次不是蚂蚁啃大象。”上海东方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主任袁启才介绍,苹果公司在美国本国为自己的平板电脑注册了名称IPAD。苹果在进军各国市场时,发现几乎每个国家都有人注册过这个商标,只是没有实际产品,苹果在各个国家采取行动,取得这个商标使用权。2012年7月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苹果公司与深圳唯冠就iPad商标案达成和解,苹果公司向深圳唯冠公司支付6000万美元。舆论认为,经济危机的唯冠公司,拿到这笔巨资,避免了倒闭。

“上海高通一直在正常经营,而且使用高通这个商标使用了24年。”袁启才强调,“高通”商标之争,也给中国企业整体正了名。“一提知识产权,一提品牌,国际上往往觉得中国企业是负面形象,对中国企业有偏见,认为只有中国企业侵犯外国企业的知识产权、品牌,但是这个案件告诉了公众,中国企业也会被外国企业侵犯知识产权、品牌。”

守成霸主提防追赶者、挑战者

袁启才难以理解,美国高通的英文名称是Qualcomm,没必要把中文名称定为高通。“它制造的处理器和调制解调器名为骁龙,用于智能手机、平板电脑。说明它确实没必要叫高通。”

上海交大策略与危机管理研究所研究员陈千里,原本也不理解美国高通司为什么非要“高通”这个名称。“在移动通讯技术领域,美国高通公司就是上帝,几乎无所不能无处不在。它的产品覆盖着全球智能手机、无人机等智能终端领域,说它控制着全球中枢亦不为过。”尽管苹果、三星、华为、小米等终端厂商都在研发自主芯片,但是在高端领域,它们都被美国高通“甩出几条马路”。美国高通独特的专利收费模式更让业界捶胸顿足,这种模式被称为“高通税”,在美国圣地亚哥的高通公司总部,有一面巨大的专利墙,上面有美国高通1000多项技术专利,据说这只是美国高通海量专利的冰山一角。

陈千里后来注意到一组数据,美国高通收取的专利费占到全球份额的70%,其中,中国市场又为美国高通贡献了40%份额。近20年来,美国高通向全球以及中国制造厂商提供的芯片总量累计超过75亿枚。与国际社会一样,美国高通作为守成霸主,也不愿意出现追赶者、挑战者,即便这个追赶者、挑战者还很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