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谷孙教授总喜欢在采访中说:“我喜欢教书,我喜欢和学生们在一起。”有一年,复旦大学评选“十大最受欢迎的教授”,陆谷孙当选十大之首,这让他非常高兴,他说,“我一生中得过不少奖,但这次活动完全是‘民办’的,是给我喜悦最多、让我最感动的一次。”除去带研究生,给本院系学生上课,他也为其他院系的一二年级本科生上公共课,他在课堂上的影响不只在复旦大学外语学院。

据复旦中文系95级学生方婷回忆:“很自豪地说,我的大学英语课有不少是陆谷孙教授上的,因为当时我旦正在推行‘名师上普课’(名称是我自己总结的,其实就是让那些著名教授来给本科生上通识课),我们一二年级基础课都是文史哲打通一起上的。而我们的“大学英语”老师吴晓真是陆老生的得意门生,所以我们这些非英语专业的学生有幸能听他上公共英语课。但惭愧的是,我的英语没学好。中午知道了他病危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当时的复旦“名师公共课”还包括王德峰的哲学史、陈尚君的古代文学史、葛剑雄的中国移民史、樊树志的中国历史等课程,骆玉明教授也曾给本科生上过这类通识课程。

陆谷孙先生在课堂上

复旦95级中文系毕业生吴佳说:“记得有次大概正讲到残疾人的译法,陆先生说,通行的译法是the disabled,但是这种译法带有歧视意味,他觉得有一种更好的译法叫做the otherwiseabled,因为这些残疾人并非失去了能力,他们还拥有其他的能力,甚至在有些方面他们的能力还超过了我们一般的人。”

不少学生都记得陆谷孙先生在课堂上妙语连珠,例证随口而来

“我就记得他说起自己的一个翻译失误,关于intimate,他说跟一美国朋友聊起另一个女性朋友,他说他们关系很好,用了intimate,结果那朋友很怪异地看着他。他后来才知道这词不能乱用,有男女暧昧的意思,就很尴尬。当时他很尴尬。”方婷回忆说。

而方婷的同班同学张捷如回忆说:“我想他当时想说的是,背了再多的莎士比亚,学了再多,去语言本身被使用的地方去学习真正在用的语言很重要,因为语言是活的。”

复旦史地所资料室馆员孟刚回忆说:“在复旦读书的学生,不知道陆谷孙老师大概是不多的,主要还是他主编的《英汉大词典》影响大。大一还是大二时特意去五教听了陆先生一次讲座,内容好像是如何学外语,有个学生提问我还记得,‘陆老师,您对有些学生背您的词典怎么看?’陆老师怎么答的也忘了,但当时满堂学生回头看那个同学的场面记忆犹新,我是站在窗外听的。曾经有段时间赁居在九舍,常看见陆老师,他有段时间走路拄棍了,但后来好像恢复挺好,精神挺好。我托门房的师傅请陆老师签本书,陆老师很快签好,还写了段话。没有敢去打扰他。这些年常看见陆老师在复旦校内遛弯,有次傍晚我出国顺路门,他正好进来,头发银白,个子高大,低头在看脚下的路,转去曦园。真没想到他会突然去世了,复旦失去一位杰出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