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底,美国康奈尔大学的校园里掀起了一场“中国传统服饰热”。由该校纺织服装博物馆负责人夏洛特·吉诺塞克(Charlotte Jirousek,2014年2月12日去世)和访问学者、温州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副教授王宏业共同筹备的“中国传统服饰及其影响(1840—1960)”展览,让观众特别是在校师生在享受视觉美感的同时加深了对中华文化的了解与向往。

展览开幕后,康奈尔大学通过网站对外进行宣传。很多师生在参观后表示,他们原先并不知道学校博物馆收藏了如此之多的中国精美物品,瑰丽的中国服饰让他们惊叹不已。据了解,该展览将持续至2014年6月,展品以学校博物馆馆藏的晚清民国服饰为主。

中国传统服饰研究尚未深入

中西方之间以服装为载体进行的经济、文化交流是服装史学和设计史学的重要研究内容。这类以服饰为载体的交流,使得中国和西方国家都直接引入或创生了许多独特的文化要素,这些要素不断延续变化,影响着现代时尚文化。

王宏业告诉记者,在中西服饰文化交流中,西方服饰对中国的影响体现在中国近代服装转型及学术领域以“西风东渐”为主题的研究方面。然而,无论在中国还是外国,学者对中国传统服饰(包括古代服饰和民族服饰)的研究程度都不如对西方服饰的研究。

通过对几件典型展品的描述,王宏业详细介绍了晚清民国服饰对西方时尚的影响。她说,带有满族特征的女式金龙褂曾风靡欧洲,英国某著名品牌曾设计过类似款式。另外,展品中有一件白色绣龙凤的对襟褂则完全是为出口设计的,因为白色是晚清的禁忌颜色,且对襟褂上的龙凤纹样比较粗糙,并不是中国的传统纹样。

西方设计师通常会利用多种方法使用中国元素,其中最典型的方法要数直接使用中国传统纹样。王宏业举例称,展览中有一件两侧使用了升龙纹刺绣的白色西方款式睡袍。此外,展品中的一套白色套装(上衣、夹克、长裙)也带有明显的中国特色。通过仔细观察,可以推测这套服装是由西方人设计后,再经过中式的裁剪、缝纫、刺绣而成。

展览的一大特色就是描述了中国旗袍的变迁历史。展品中有满族的衬衣(袍)、氅衣,20世纪30年代流行的旗袍,20世纪40年代受西方裁剪技术影响加入省道的旗袍等。据介绍,省道的出现对旗袍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使旗袍着装从二维平面拓展到了三维立体的效果,展现了东方女性窈窕的身姿,将人体轮廓曲线勾描出来。此外,一些展品中依旧保留的商标信息具有研究价值,如一件紫色中国传统团龙纹暗花缎的套装商标上有中国上海和美国旧金山等信息。

除了服装,王宏业还在一些20世纪初的油画作品上发现了西方人使用中国传统服饰的证据。如当时的西方人常在室内穿着中国传统服饰,有时也与本土服饰搭配。

海外服饰藏品具有研究价值

据王宏业介绍,初到康奈尔大学访学时,吉诺塞克向她介绍了一些学校藏品,期望她能就其中的中国服饰藏品作出解读和研究。这一提议,不仅成为了王宏业这一阶段的研究重点,也成为了举办此次展览的“契机”。

王宏业在研究中发现,康奈尔大学博物馆馆藏的晚清民国女装丰富,年代集中在1840—1940年间,品相大多完好,但由于文化差异,美国学者对这些服饰的研究还比较少。后来,随着研究的深入,王宏业发现有关海外收藏的清代服饰以及“中国风”设计的资料之丰富,远超出她的想象。从这些藏品可以看出,当时国外对中国服饰的喜爱和收藏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这种现象对20世纪初西方的中国风设计产生了重要影响。

虽然国内的晚清服饰藏品相对较多,但王宏业表示,国内藏品有具体年代信息的不多。美国有收藏和捐赠的文化传统,这使其具有比较丰富的晚清民国服饰信息,因此研究海外藏品对晚清民国服饰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如王宏业在布展期间,曾与康奈尔大学教授弗朗西斯·柯曾(Frances Kozen)交流。柯曾说,她家收藏了一套与展品类似的服饰,但她不确定服饰的国别等信息。后来,经鉴定,这是一套晚清汉族女子的披风和马面裙,非常有特色且与展出馆藏不同。

展览期间,王宏业接受了媒体采访,并经常做义务讲解工作。展览得到了康奈尔大学的肯定,该校人类生态学院纤维科学与服装设计系主任范金土表示,中国学者的高质量研究水准充分体现在此次展览的精心准备及展品研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