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中国广东博罗县杨侨镇,举办了“中国特色小镇-原乡对话”。其中在“特色小镇建设”的环节上,地方官员代表以及业界代表,共同讨论了中国城镇的复兴现状以及未来的可能路径。

 “原乡对话-特色小镇建设”圆桌主持

王丹阳   


          《三联生活周刊》主任记者


 

梁柳文


            博罗县杨侨镇党委书记


说到客家文化,其实就是我们的乡土文化。


我们跟阮仪三教授,去看了本土的一个村落。这个古村落,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比较松散。核心的精神建构,还有一些配套可能不是很理想。作为县也好,包括我们,在乡镇的,都在考虑,怎么尽快做一个提升。


我们请阮教授去现场看,希望寻找到这么一个方向。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么完整的一个村落,还在那里,但是,就一直没有形成很好的一个效应?无论是经济效应还是文物效应?


我们都在做努力,希望更多的智囊,能够帮助打开思路。


至于说到杨侨镇金钱龟产业,怎么进一步成长?怎么发展为地方的特色?


我个人理解,金钱龟产业不是一个孤立的产业。通过金钱龟特色,通过金钱龟之乡的文化,可以裂变出很多我们期望看到的一种效应。


根植杨侨镇的“金钱龟之父”李艺先生的金钱龟产业,在全球都是领先的,之前就是停留在一个养殖跟销售。我认为,未来对于杨侨镇更大的价值,是他的产业链接的全球平台的可能效应,也就是带来的很多产业以外的东西。我们看到自贡恐龙博物馆,有很多互动参与的设计,对于地方的影响力带动也很成功。


中国金钱龟之乡,一个产业,或者品牌,我希望人们记住这个品牌,记住这个特色。


希望从这个点出发,能够延伸到民宿、美食,甚至更多的方面,让中国金钱龟之乡更加丰满。我们在琢磨,怎么样把这些表面好像不相干的东西扯在一起?金钱龟,有很独特的文化。我的理解,就是要上升为文化宣传,要在文化上找到桥梁。


怎么样让农村变得有景点?怎么样让农产品变旅游产品?怎么样让群众变得有更丰富的从业可能?这可能就是最终目的。


 

陈钧章


             柏涛·壹瓦社区联合创始人 


 

我是土生土长的杨侨人,后来去了惠州和深圳读书,在深圳工作。


前阶段,在业余时间,我和我的家乡伙伴,在杨侨镇,做了类似民宿的“吴家小院”。初衷,就是希望自家人能够找到比较好的养老的生活环境,是一个比较亲密的地方。


我们做了大概六个客房,包含会客厅,还有茶室,带一些娱乐设施、体育设施。这个地方,有点类似一个交流平台,跟朋友之间,相互切磋茶艺、养殖技术,分享技术快乐等等。


我们希望,通过这个空间,可以整合身边的资源,带动周边进行互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选择从“吴家小院”开始。吴叔叔希望我们在外地工作的人,回到杨侨的时候,能够找到一个很好的居住,包括饮食和交流的好场所。


就像梁书记说的,通过外部的资源,能够把外面的技术、想法、信息带回来,跟本土的一些思想发生碰撞。在碰撞的过程中,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刘小颖


           自然颖源全局设计创办人 

           中欧城镇化合作平台注册专家


 

原住民的和原乡的环境,是最最重要的,高于一切。


我的背景是中国和欧盟,原先在荷兰的“高柏伙伴”工作很久。我们在中国做了很多的项目,碰到的更大的矛盾而且也很难解决的,就是政府的意图和市场、民间的愿望,距离非常大。


我在荷兰居住过很久。荷兰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为什么它在欧洲的西部,人口密度却是最高的?它的社会融合度也是最高的?法国出现了恐怖主义很多事件,是非常让人恼火的事情。在荷兰很难发生,因为在荷兰没有城市与乡村各种等级的区别。


博罗县,杨侨镇,这里有非常丰富的水果,自然生态在中国来讲,我觉得是非常非常好的。另一方面,它处在我们的沿海地区,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早已经开发掉了,但还没有,我觉得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是,我想说,这地方真的很不错,有着建筑和自然最宝贵的资源。


我发现,博罗县的人非常爱自然。昨天我们在旭日村走,碰到两个老太太。她们跟我说了一些话,我也没听懂。她们指着地上,地上有一些香蕉皮。我就跟她讲,“这不是我扔的。”她肯定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们这堆人在这乱扔。”说实在的,之前我在中国还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还有,我现在知道他是李艺先生的司机,昨天我和他在旭日村里走的时候,他跟我讲了很多苔藓和蕨类植物的故事。这让我很惊喜,一位司机能给我讲这么多的关于自然的故事。


如果我们要发展一线旅游,要发展这里的绿色经济,绿色文化,当地的人,他们可以创造出来的东西,可能很多是我们无法估量的。


 

楼嘉军


             华东师范大学商学院休闲研究中心主任



一个地方的发展模式,可能前些年,政府比较多是通过产业来拉动。在产业拉动下,对地方的生态环境不会太重视。


这些年来,政府逐渐意识到,除了产业以外,实际上可能还有其他的途径。梁柳文书记做了一个很好的注解,他心中有三个梦想。你会发现,他把原乡的、民俗的发展放在一起,把工业化的一个梦放在之后。


梁书记,他是一个基层乡村的主要干部,他在发展当地社会经济的同时,已经把和谐的、文化的、民俗的东西放在一起。包括李艺先生,发展金钱产业。他造金钱龟宫殿“万龟园”,不只是为了养殖。他已经把文化的、产业外的,休闲的各种功能,逐渐在“万园宫”的设计、规划里面慢慢凸显。


所以,未来的乡村文化,特别是原乡的文化发展,会成为我们乡镇除了产业以外,另外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另外一个乡村发展的动力。

 

 

王健


         上海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副所长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副主任


讲到杨侨镇这个梦想,特别激动。


叶开老师说他是野生的。我算是家养的。我生在城市里。直到读大学的时候,跟着我的老师去了江南的水乡。我一到那里。就感觉跟城市完全不一样的,非常喜欢。


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实际上到现在,中国的镇好像在逆城市化。我倒不觉得。我觉得是一个镇的重新复兴。


为什么市镇能够发展?现在不能撇开产业。市镇都有自己的产业经济作为基础,如果没有经济,这些人待不住。为什么城市化以后,城镇的人,往城市走?因为他没办法生存,没有产业。


在明清的时候,每个镇都有特产。乾隆的时候,上海每个镇都有特色,比如说罗店,当时就是以生产花著名;南翔,生产棉布;北新泾,生产凉鞋。


城镇能够发展,原住民很重要,需要能够成为文化楷模引领者的原住民。


为什么说城镇在复兴?第一,这些年来,各个城镇,都有自己的产业在形成;第二,有很多原住民又回来了。陈钧章先生也好,还是前两天遇见的郑先生也好,有些人他愿意回到自己的老家。

 

 

丘眉


        《头号地标》发行人 

          中国网生活消费栏目主编

 

关于原乡,第一,本土融合的系统性思维非常重要;第二,原住民的介入非常重要。我们一直在寻找那些专业又热爱本土的原住民,遇见陈钧章是一个巧合。但是,在这个巧合的背后我相信也预示着一种趋势,越来越多专业热爱本土的人,正在从各种角度关注自己的原乡,甚至回到自己的原乡。


民宿,现在是乡村发展很受关注的热点,甚至是时尚。现在,做民宿的思维都已经跳到了3.0思维,就是系统性思维、本土思维、生态思维。他们不仅仅从专业的单一角度去考虑建设可持续发展的民宿,他们从一个地点甚至一个乡村的整体建设角度去考虑。


任何的事物发展必然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但是如果我们的意识真的能够往前跳的话,我相信中国的城镇发展过程至少是可以缩短的。


像刘小颖所说的,我也感受到这个地方的人,对本土,对自然环境的尊重。昨天我们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镇女书记。她一直跟我们说,你最后记得给我点赞哦。最后她让我们点赞的地方,我很诧异,因为不是那些被评了各种级别的建筑,而是一口古井。她说,“因为我们要保护好这口古井,请你点赞。”


博罗人这种对于自然的态度真的很珍贵,希望更多的人知道,也希望这些居民能够真的深深被尊重。因为的确很多外来的投资,很多时候并不尊重原住民。

这些原住民实在太可爱了,你应该去尊重他们,然后跟他们融合起来,建立一种新的本土化的特色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