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听说我要去南疆,一个劲儿地提醒我注意安全。我理解这种善意,但也深知,很多时候,不能被别人的说法吓死。


秋天的喀什,依然光照强烈,北京时间差不多接近晚上10点了,太阳才慢腾腾地挪到山的另一边。充沛的阳光和干燥的空气,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在南欧的意大利优哉游哉的日子。


那些传说中的不安全,其实也就仅仅限于传说而已。走在喀什的街道上,人来车往,体育场里年轻人正在高声吆喝着“传球给我”,羊肉串的香味和无花果甜丝丝的味道若隐若现。


我从入住的酒店,一径步行到喀什老城,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路过无数玉器店铺和水果小摊,然后一转眼,在新疆规模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尔清真寺旁边,占地面积20平方公里的喀什噶尔古城呈现在我的眼前。



老人们围在街头巷尾,或坐或站,也许正在说什么家长里短,忽然看到某个熟悉的摊贩走过,大家一齐笑呵呵地打个招呼,很明显有谁说了一句恶作剧似的问候,老人们忽然就笑成一团,连脸上的皱纹都眉飞色舞起来。


孩子们在胡同里追来跑去,一个有点瘪气的足球,成为他们追逐的目标,胡同窄到仅容得下两三个人并行通过,孩子们却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路边的小店里,清一色的羊肉串、烤羊腰,新鲜出炉的烤馕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每一个都大如锅盖,估摸着那样子,最多只能吃下一半。


刚吃了午饭没有多少时间,忽然就被羊肉串的香味和缭绕的烟雾吸引。热情开朗的小伙子,用波澜起伏的普通话跟我介绍羊肉的产地和做法——原来正宗的新疆羊肉串,随便上面的一两块羊肉,就足够在上海串一整串啦!点了三串羊肉、一串羊腰,维族小哥煽火、翻转、调料,中间还不耽误他哼着小曲儿,几分钟之后,香喷喷的羊肉串就送了过来。


正细细品尝着肥嫩可口的羊肉串,两位刚刚喝了羊肉汤的摄影师打着饱嗝推荐我尝尝,身高体壮的两位大哥每人背着一个摄影包,肩膀上斜挎着单反相机,他们自己介绍是从河南过来拍照的,见我一个人只点了羊肉串,便强烈推荐我尝尝羊肉汤,“好喝!”我谢过了他们的好意,并暗忖:要不是刚吃过午饭,我怎么会放过羊肉汤?


后来在古城的出口处,我又遇见了那两位摄影师大哥,他们正伏在古城的城墙上拍摄中亚最大的巴扎全景——左手方向,是宁静安逸的喀什的大学;右手方向,是极富传奇色彩的高台民居。高台民居在维语中叫作“阔孜其亚贝希巷”,意为高崖上的土陶,在历史上已经存在了2000多年。


高台民居的巷子并不宽敞,那些没有经过规划的、随意建造的、根据住宿要求和在原住地向四周延伸的小楼,就像肆意生长的枝丫,一不留神就会在巷子和小楼中迷路。搞艺术的人们在巷子里写生,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维族大叔或者维族大妈,热情地邀请观光客到屋里坐坐,吃一点甜腻的新疆干果,欣赏维族祖传的制陶工艺,不知不觉天色将暮。

查了一下地图,从高台民居走回住宿的地方,大约需要20分钟。快要走出高台民居的时候,一个十八九岁的维族少女,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朝迎面走来的两位大妈——也许是她的邻居,也许是她的亲人——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光线有些暗淡的巷子瞬间明白亮丽了起来。


——忽然想起朋友的提醒,可如果说南疆真的危险,那也是“此间美、不思归”的危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