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于中国,是文化的精髓。一部诗经,蕴育整个民族的美学基础。里面最早的作品,比之另一宏著史记,都要早了好几百年。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这个世界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认知,原来深藏于国人骨子里。

诗家无数。如泰山昆仑,长江黄河般充起文化脊梁的,非李杜莫属。年少之时,只读谪仙人的。那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澎湃,将船把酒白云边的潇洒,每每为之倾倒。那里有豪壮,如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有快乐,如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有孤独也飘逸,如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有纯美,如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家乡!)。读着,心也为之浸润,多有了理想主义的色彩。再大了,渐渐更看到理解深藏的最根本的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忧愁。那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中,是美,还是愁?在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之外,又有多少厌倦?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但他是仙人,不会为尘世拖倒,乃于云汉相期之中,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杜诗凝重,直到三十岁以后方能承受。早年觉他为何如此苦伤。殊不知那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里,承载着民族时代的苦难史与生命力。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一字一泪的写实。五更角鼓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何等沧浪雄浑!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无比大我的胸襟。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亦幻亦真博大深沉。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此等沉郁气魄,千古一人!杜诗晚年也写小景。那直如贝多芬用命运交响曲的笔来写小曲献给爱丽斯,又似千年古树,被天火焚作墨炭后尤发出的嫰芽。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等,充满灵逸生趣。但装满千山万壑时乱国纷的心,草堂栖息,又如何能获得真正的宁静。虽偶说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但云白山青万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才是永恒的牵挂……

作者简介:

张达博士

张达,半导体行业专业人士,出生于中国。1993-1996年于浙江大学获学士、硕士学位后,赴美国伊利洛伊大学香槟校区留学,并于2000年获得博士学位。毕业后就职于摩托罗拉、飞思卡尔、超威等领尖半导体公司,从事研发、产品化、管理等工作。现居美国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