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诗佛”王维


佛教里有一部《维摩诘经》,维摩诘是佛教中一个在家的大乘佛教居士,是著名的在家菩萨,其名字意译为:洁净、没有染污的人。


《王维像》超级美男


王维,字摩诘,觉得这才是真爱维摩诘。您敢吗?反正我是不敢叫南楞严,南楞伽,南金刚更是吓死侬。


据王维自己讲,他家母上笃信佛教,师事大照禅师三十余岁。追随教主三十多年,给儿子取个百分百佛教徒的名字才是不反逻辑的事情。岂止如此,简直契洽之至。


苏东坡为王维点赞,称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被誉为“诗佛”的田园山水诗人王维,也被称为文人画的南山之宗。


但在大众的印像里,王维是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是渭城朝雨浥轻尘,西出阳关无故人;是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感觉语文教科书都被诗佛霸了屏,我们有福了。


就是这样在坊间也口口相传的熟稔佳句,在歌乐一般的吟咏中,明明如月的禅意悠然逸出。一千多年来,幽幽发着圣光,如沐清风,如饮甘露,抚慰着凡夫俗子的浮动深心,也识照着青青子衿的赤子之怀。


王维的父亲王处廉,做过汾州司马,应属太原王氏,王维母亲是博陵崔氏,也是望族。虽非王侯将相,也是高门大族,这个不服还真的不行,所谓的甲门高族也类同于自然界的名贵树种,我们只看到黄花梨金丝楠名贵,很少有人追溯其进化的历程,名贵树种最初的形成才是关键所在。


我先生问我,那你说物种在进化中,为何有的树种进化成紫檀,有的却只是栎丛?简直醍醐灌顶,原来树种也是有阶级的,高低不一,也分贵贱,想想都好受打击。


但在我的内心更看重小草顶开石块破土而出的逆袭,生命的生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所谓树种的名贵是人的分别之心,鸟儿们未必这样想,阳光与月晕也是一样的照拂。而具体到檀树,楠木,它们对自我的珍贵有没有自知呢?它们不讲话,全凭人类猜。


不用说,王维从基因那儿就是占了先机的,从小又受到了精良的素质教育。十几岁就以才艺名满京华,关键他诗文,绘画,音律样样精通。十五岁时去京城应试,凡诸王驸马豪右贵势之门,无不拂席迎之。简直如天王巨星驾临,京城里王公贵族趋之若鹜,争相消费这位超级明星的艺术琼汁。


四十岁以前,或者说安史之乱之前,王维也算是幸福的,可以说因其多才多艺又有好友相伴,也得到张九龄的拔擢,政治上虽无建树,艺术求索上从未止步不前。


但自从国家产生后,国民的命运就与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那安史之乱这一大唐由盛向衰的转折点,也是成了王维人生的转折点。


《辋川图》简直堪比庄园


安史之乱点起狼烟前,大唐帝国在一个美裔日本近代美学教授恩内斯特.费诺罗萨的眼中是怎样的富丽堂皇呢?


他在著作中这样描述:


东都洛阳,坐落在古老而静美的黄河河谷,经过大规模重建后,足以容纳200多万居民。达官显贵的郊野别业错落有致,争奇斗艳(当然的,这别墅群里有王维的辋川别业,据说是那个宋之问送的,由此看来王维没洁癖。);著名的公共园林(李清照的老爹李格非著有《洛阳名园记》,记述他所亲历的比较名重于当时的园林19处,说有18处属私家园林?这同时也是说经济越发达上层建筑也就越繁复无度,无论北方南国,有了钱就搞地产开发。)供老百姓休养生息,如冕的亭榭在湖面上形成优美的远景(王维的朋友们乘舟去辋川雅集,泛舟赋诗唱和,裴迪去了俩人谈玄修禅);淡黄釉色和深色的琉璃瓦,使园林建筑与整个环境熠熠生辉;宴会大殿里,蓝色绸缎的遮阳篷和厚重的绣着金线的门帷,平添了几分冷静的高贵,一切华美至极(天朝主人李隆基,杨玉环大宴宾客,宾客也包括安禄山,宴请通宵达旦,竟至传出安禄山与他干娘的绯闻)。


两个沉湎于爱情的帝与后,全然没有惊觉,安禄山参加宫廷派对,每次入朝经过龙尾道时,总是南北侧目窥察,对大唐的锦绣河山,觊觎的贪念蠢蠢欲动,深以为天下可图,朝廷可欺,暗生异志。


安禄山这个粟特族混混,跟着女巫母亲在边疆摸爬滚打30年之久,才摸到唐帝国界碑。事实上安史之乱也是他自己的人生转折点,了解他一路狂飙突进的擢升史,觉得这个会来事儿处处不惜重金打点的安禄山好有现实意义。


您还会发现萌萌哒也可以包藏祸心到把自己玩死,在与安禄山的过招中,唐玄宗才是真的萌萌哒范式,尽管他是真的大唐霸主。


这个人缔造了开元盛世,疆域空前扩展,国力达到顶峰。那时候长安城已然成为整个亚洲的大都会,其恢宏壮丽程度超过了可汗或哈里发建造的撒马尔罕、大马士革和巴格达。


可惜的是年纪渐长,心智却没有同时扩展,还是真的被爱情弄昏了头脑?传说中爱情不是用来激发创造力的吗?那个魂断马嵬坡的胖妞,老衲在此也就不怪你不懂事儿了,只怪你那大叔定力不足没有把握好人生的方问,身为舵主以至于把大唐帝国的铁达尼撞到冰山上,咳!此处不宜扯得太远。


《雪霁图》那个老人拄着杖耶!


咱们得把这安禄山之乱说回到王摩诘啦。


《旧唐书.王维传》载:


禄山陷两都,玄宗出幸,维扈从不及,为贼所得。维服药取痢,伪称瘖病。禄山素怜之,遣人迎置洛阳,拘于普施寺,迫以伪署。


王维反应慢没能追随隆基大兄出逃,被俘后装哑巴的招都使出来了,幸好安禄山对这位艺术大师还算怜惜,想要留着玩舍不得杀掉,弄到普施寺,授以伪职。


当时,与我们的诗圣杜甫羁押一处,不知一圣一佛见了面可悄悄结个手印以示问候,或者执手相看泪眼一时间竟无语疑咽。只知道杜甫因为官小,看管不严,逃走了。


没逃走的诗佛写下了失魂落魄中竟也可窥见些许禅意的《凝碧诗》:“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花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也是这首诗救了诗人的命。


在战乱平息的清算中,因为弟弟王缙一直追随玄宗左右,最终以王缙放弃刑部待郎的官职,弥补王维失节,加上这首心念帝王的伤心诗,总算通过了审查清算。对政治本无多大兴趣的王维心如死灰,自此更是向诗佛的圣境大步迈进。


诗佛与政治的妥协和灵魂的皈依


761年王维离世,注意真心佛教徒的死法哈,飞天之际,因情义笃深的弟弟王缙羁旅凤翔不在身边,诗佛忽然请来纸笔写下与亲弟弟诀别的绝笔书,又写了几幅与平生亲人故旧作别的信件,内容也多是些敦劝亲友奉佛修心的旨意,然后投笔而死。投笔而死呀,亲!


我注意过南怀瑾、李叔同两位大师的圆寂,似乎他们控制了死亡的进程。


我的理解,真正的禅修,其实是一门生命探索学,生命本体扩张学,生命与星系及外太空信息同构延展人种族群动能天文物理学,同时也包含萨满原初的疗愈并捕获神力的通灵术玄妙学,更是具有人文主义原教旨与普世性价值的秘笈实践学,哈!此处有鬼脸!这也可能成为老衲80岁以后的选修课哟。现在,这样子年轻该干嘛干嘛。


高僧道光禅师讲到他与王维的关系时这样说:“维十年座下。”十年,可磨一部新的《维摩诘经》了都。


据《旧唐书.王维传》载:


在京师日饭十数名僧,以玄谈为乐,斋中无所有,唯茶铛、药臼、经案、绳床而已。退朝之后,焚香独坐,以禅诵为事。妻亡不再娶,三十年孤居一室,屏绝尘累。


大艺术家王维同志上班是公务员,下了班俨然是一名僧侣了。


多好的人生呵!有人说我们王维坏话,说他无意于仕途却又贪恋俸禄,在半官半隐中过了大半生。我在此表个态,此后凡让我看见哪本书上这样子写,任你是哪个蒙古医生写的,老衲当即撕了你的本子。


若敢当面这样来说,可能就不是撕本子这样简单了,不过也别怕,像我这样顾及自我形象之人,也不过拂袖而去,老死不相往来而已。也还不一定,随着年事已高,我对坏消息的记忆如同鱼类七秒之后便相忘于江湖了。


在中国的官场里,谁是舒服的呢?李隆基是舒服了一阵子,后来呢?亲赐宠妃赴死,成为囚徒式太上皇?凡在艺术上有所建树清史留名的真艺术家,从生命本体上讲,他们事实上是把艺术当成了自己的宗教,在艺术创作的虚拟世界里完成了生命力的爆发和灭寂。


不然呢?几千年的帝制里,没有职业经理人这说法,没有职业家这一职位,就是全天下膜拜一个神坛上的肉身之人,坛下就是传销一般的上线下线,皇室争斗站错了队的公卿遭殃,更别说公卿获罪,其下线受到的牵连了。再加上公卿之间的朋党之争,宦官专权什么的,这个吏制仿佛不是让人工作而专门为了让人受难的。


《雪溪图》

竟然有四只猪猪,好有生活气息


咱来看看王维的历练。


721年王维中进士,为大乐丞。因故谪济州司仓参军,后归至长安。734年张九龄为中书令,王维被擢为右拾遗,历经13年摔打的王维似乎站在山巅看见了桅杆,有《献始兴公》诗为证:


侧闻大君子,安问党与雠。

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

贱子跪自陈,可为帐下不。

感激有公议,曲私非所求。


诗中称颂张九龄反对植党营私和滥施爵赏的政治主张,毕竟是人既在职场谁不想有所作为呢?时隔短短两年,736年张九龄收到玄宗赐的羽毛扇后被罢相。


次年贬荆州长史。口密腹剑的阴谋家李林甫任中书令,这是玄宗时期政治由较为清明到日趋黑暗的转折点。其实,这个恐怕是王维仕途上对政治认知的转折点。


王维对张九龄被贬,深感失落沮丧。您想要他怎么样?难不成也如曾在鲁阳城任过县令的元紫芝那样挂了印而去隐居,最后活活被饿死?一个王朝的衰落并非羚羊挂角那样无迹可循。


当正义惨败,黑暗势力得逞的时候,隐患已深埋。诗佛何其清明通透,他清楚地看到了在外表繁华的帝国心脏,腐败和黑暗已经开始占位,虚伪、阴险、邪恶和残暴的病变逐渐浸润了一切,而像他这样正直、善良、单纯的知识分子,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时刻都面临被吞噬的险境。


竟然有人评论他:

一方面对当时的官场感到厌倦和担心,但另一方面却又恋栈怀禄,不能决然离去。于是随俗浮沉,长期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


任谁听了恼是不恼?上班好好工作,业余时间潜心艺术创作,并且取得了超一流的艺术成就,成为大唐的艺术丰碑,最大限度地实现了自身的艺术天分,闲了修修禅,让灵魂有地儿安放,这不是最好的人生吗?我觉得王维在人格上是健全的,心理上也是健康的。


而且可能因着他的遁世态度不具威胁性吧,天宝中期,王维的官职逐渐升迁。安史之乱前,官至给事中,最终官至尚书右丞。从这一点讲,他的命运比同期的诗仙,诗圣都要好。


也正是这份职业保障了他的艺术探索,毕竟一个真正的隐士完全脱离社会,我觉得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而且那就完全是逃避了。


山水田园诗派自陶渊明、谢灵运、谢眺(大小谢均死于政治黑暗事件)到王维,孟浩然达至顶峰,王维与孟浩然,被并称为“王孟”。孟浩然也是写过:“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这样子佳句的山水画家,但在数量上,总体质量上,觉得与王维还有差距。也有人认为:诗佛与诗圣、诗仙比肩,这个还蛮靠谱。


有人讲王维的诗充满禅意,社会意义不大。我这回也不撕他的本子啦!因为跟这种政治流毒余孽也说不上。


有一种真正的艺术只关心生命个体,真的以人为本,抛却意识形态,不谈空头政治,揭秘一种存于天道的无以复加的美,拿您眼前,让您永远也不会自行发现的凡俗之目看见,您谢是不谢?我谢谢王维先生,一千多年前就给我备下了育儿开蒙读物,我儿子一岁半开始,背诵最多的怕是王维的诗,因为读的就是一幅画,根本无需解释。


殷璠评价他的诗说:“维诗辞秀调雅,意新理惬,在泉为珠,着壁成绘,一字一句,皆出常境。”唐代宗对王维的诗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在《批答王缙进集表手敕》中说:“卿之伯氏,天下文宗,经历先朝,名高希代,时论归美,诵于人口。”钦命王缙收集王维诗作四百首,结为迥出凡表的唯美《王右丞集》。


“盛唐画坛第一把交椅"


钱钟书称王维为"盛唐画坛第一把交椅",这个我欣然跟帖。恶魔董其昌有言:“文人之画自王右丞始”,真心不愿引其言论。王维还精通音律,善书法,篆得一手好刻印,是少有的全才。(老衲超级爱才)


《奔湍图》


我在费诺罗萨的著作中看到一幅王维的《奔湍图》,据说藏于日本,是日本或是世界上唯一留存的王维真迹,请原谅我委实无力考证,也愿信以为真。


感觉构图与后来的山水画不大一样,画面比较满,与《雪溪图》的朦胧大为不同,线条却正如唐代张彦远的形容“笔力雄壮,笔迹劲爽”。


一幅水墨黑白灰的山水画,飞湍却有着直要把人卷走的气势,看这幅画会立即想到吴道子在寺庙墙壁上画的江水,僧人推开大门,惊见不尽长江滚滚来,随惊恐掉头而逃,亦真亦幻到让人丧失判断。感觉应是王维早期的画作,气势如虹,又总觉技法上有些稚气未脱,像是一幅写生原稿。也说不准,王维长期修禅,内心凌厉锐不可挡是肯定的,在画作中显露出来,也属正常。


费诺罗萨对后世评论家将王维的画风称为“南派”颇有微词,他说:


君不见,王维画风雄健、坚实、潇洒,落笔变化多端而富于诗情画意,并不是形式主义者所惯用的柔软、迷蒙、斑驳等伎俩。


他这番爱憎分明的论断倒正合我对《奔湍图》的偏爱。


费诺罗萨讲到中世纪欧洲人认为自然野趣在本质上是罪恶的,耽误了欧洲人对山水之美的感知能力。


古老的东方,更早以生命的智慧知悉了自然天条,我们“以自然为鉴”的完整禅宗系统,全息式通灵于山水的神性,吸纳了自然缄口不言却蕴藉深邃的大道美德。


在与山水的同构中,获得如蒙神恩的心力,倾于笔墨,画家与画面互动,甚至把自我的神力消解进绘画之中,赋予了山水画巨大的生命活力。


水墨山水画一宗,逆流而溯,源头在王维和他的朋友画圣吴道子那儿。


但这些山水画在当时没有仕女画那样盛行,即便在唐代也当世稀传,留存到今天的更是少之又少,且不能确定是否真迹。


《伏生授经图》



这幅著名的《伏生授经图》,正如顾恺之认为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顾恺之画人物,画成后停多年不点晴。人问他,他这样子回答。几多自得?几多沉醉?怕点睛之后惊着自己?感觉这个虎头萌萌哒!)


画面上伏生右手执经文,左手指着经文的某处,双臂清瘦修长,胸颈干瘪,面部轮廓却圆融无碍,丹凤美瞳清澈秀雅,欣笑纯然,清激神韵宛如处子。猜想他面对的正是千百度里寻来的得意门生。


美籍教授高居翰在《图说中国绘画史》中讲到这幅画的教义:学生掌握了教义,真理不会再遗失了。


整个画面从伏生对经文传授的热切,可见王维对授经的欣喜与狂热。如果说这幅画从11世纪开始被认为是王维的作品是无庸置疑的话。自然,我希望这是真的,画面里伏生的眼睛可认定为王维眼睛的自我重现式,我非常肯定地这样认为,那也是画宗的内在之眼。


王维不仅画画,他有全然经验之谈的绘画理论。


在《山水论》里他这样讲:


凡画山水,意在笔先。丈山尺树,寸马分人。远人无目,远树无枝。有路处则林木,岸绝处则古渡,水断处则烟树,水阔处则征帆,林密处居舍。树不可繁,要见山之秀丽;山不可乱,须显山之精神……


简直苦口婆心,讲得面面俱到。


在《山水诀》中他这样讲:


夫画道之中,水墨最为上。主峰最宜高耸,客山须是奔趋。山崖合一水而瀑泻,泉不乱流。渡口只宜寂寂,人行须是疏疏。泛舟楫之桥梁,且宜高耸;著渔人之钓艇,低乃无妨。悬崖险峻之间,好安怪木;远岫与云容交接,遥天共水色交光……


这些经验之谈,倘若全是从长期绘画得出,那得画多少画呢?怎么就没有更多画作传世至今呢?让人简直有些促狭地想:该不是画家闭目修禅时画面在脑中呈现,随手记录下来的吧?当然这是我揶揄画宗,他除了几幅极得意之作,画好都是随手送给朋友拿去了的。有一些不是被拿到东瀛了吗?


王维精通音律,有个公案。《唐国史补》里有这样一个桥段:一次,一个人弄到一幅奏乐图,不知所奏何曲。王维看了说 :“这是《霓裳羽衣曲》的第三叠第一拍。”请来乐师演奏,果然分毫不差。


后来,沈括这位爱揪人小辫的科学家就去考证,《梦溪笔谈》卷十七“书画”考证说:《霓裳羽衣曲》第三叠并没有拍,是散曲,白居易的句子“中序擘騞初入拍”也可以说明这一点。王维工于音律,正史有记载,但这个故事却成了讹传。您看这个沈括,真是个爱到孔雀屁股后头看开屏扫人兴的,都想打他。


海上明月作《王维老年像》

王维说:生命是安宁,是欣喜!


王维生于701年卒于761年,只活了60岁。按说不应该,我私下揣测,他长年吃斋,有可能营养不良,又写诗作画耗费心力,故早亡。


他的胞弟王缙活了81岁,同是佛教徒一母所生,王缙在佛教领域的所做所为,简直迷信成了邪教一般,把国库的金子刷到庙宇殿顶上,组织高僧公款聚众饕餮山珍海味,可谓祸国殃民。活的那么多那么久,那又怎么样?众人只粉王维,不道王缙是谁。


纵观王维的生平,他是属于他自己的。在他的诗他的画中,他在艺术与禅修中抛弃了现实的黑色幽默,架空了世间无常。把自我纳入到更为宏大的宇宙体系中,让自我变得更澄明,更辽远,更自由,更接近神明,最终与自然融为一体,变成世人抬头仰望的一颗恒星。


王维有首诗顽皮得不要不要的,

《画》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看见诗人陶醉在自己的画中,既得意又忘形,实在是不能忍了,写首诗剧透下按耐不住舞之蹈之的心情?诗佛的诗画宗的画都是给自己的献礼。


哈罗德.布鲁姆说:如果你对自己都是无益的,又怎么有益于别人呢?弗吉尼亚.伍尔夫提醒我们说:“我们身上总是有一个恶魔,它低语:我爱,我恨。”王摩诘最大的启迪和教义是:我们身上住着一个神,神谕:生命是安宁,是欣喜!


苏东坡为王维的画题词,读来欣慨交集。

《题王维画》


摩诘本词客,亦自名画师

平生出入辋川上,鸟飞鱼泳嫌人知
山光盎盎著眉睫,水声活活流肝脾
行吟坐咏皆自见,飘然不作世俗辞
高情不尽落缣素,连山绝涧开重帷
百年流落存一二,锦囊玉轴酬不赀
谁令食肉贵公子,不觉祖父驱熊罴
细毡净几读文史,落笔璀灿传新诗
青山长江岂君事,一挥水墨光淋漓
手中五尺小横卷,天末万里分毫厘
谪官南出止均颍,此心通达无不之
归来缠裹任纨绮,天马性在终难羁
人言摩诘是初世,欲从顾老痴不痴
桓公崔公不可与,但可与我宽衰迟


贴两首我最喜欢的王维的诗,重温一遍生命的欣喜和安宁,纪念一下诗佛吧:


《终南别业 》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辛夷坞》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车拉马儿·中国》征文启事


额滴神啊,新神话小说新的神话


有一种文学奖,叫做老虎认为你该得奖


         图文|南桥琴            

            出品|头号地标            

人文指导 | 叶开(中国顶级文学编辑)


地方魔径  另一座城

投稿touhaotougao@sina.com

或加小微shhxixi


   专栏   

叶开||任晓雯||河西||Nabokov||张郎||丘眉||范松璐||任向阳||林敏||孙琳琳||雪云||南桥琴||王孔瑞||王丹阳||戚德志||六丑||青豆| 雯清 | | 周朝晖 | 


   车拉马儿人文地图   |No.1||No.2|| No.3 | | No.4 | | No.5 |  | No.6 |  | No.7 |   | No.8 |    车拉马儿旅行美文大奖   |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 第四期 | |第五期 | | 第六期 |  | 第七期 | | 第八期 |  | 第九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