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常随着爱旅行的父亲观看四处的林马克,到现在仍然对未知的世界与明日充满好奇;他说他虽然不能不在像台北这样的都市里生活,但是却又时时会想着要回去探望住居乡间的家人们。


来自英国的林马克,从1988年起在台北设计案子,如今已是最受瞩目的商业娱乐空间设计师;他设计的案子都是许多台北夜生活爱好者所熟知的空间,例如鸦片馆、Kiss Disco、@Live、华纳威秀、非常泰餐厅、小西华以及中泰宾馆更新室内设计案。


快乐的逆水旅程


马克说他极爱旅行,我就问他如果今夜入睡时,知道明晨醒来时,可以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他会想去哪里呢?


他迟疑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呢?回英国老家看家人吧!或是去秘鲁吧!”


为什么会又想往家的方向去,又同时想往世界的另一端走呢?


“我好像一直都有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和我本质不一样的人的冲动,可能是我们英国文化本身就有太多的压抑,使我总想挣脱开来自我吧!”


“也可能是想和我父亲竞争,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工程师,我喜欢竞争、喜欢挑战,我是一个有事业野心的人。但是我也喜欢回家,我每年都要回英国好几次看我的家人,我弟弟的儿子每次看到我都还要大叫:“你以前小时候拿扫把欺负过我爸爸,对吧!”我喜欢这样的温暖感觉。”


那为何会选择与家距离遥长的台北落脚呢?


1988年在伦敦已任设计公司合伙人年方30的林马克,因为一个在台北的设计案来到这里,案子结束时,他也下了决心要留下来。


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的台北节奏很快、没有太多游戏规则、充满了活力。


喜欢挑战的林马克于是选择在台北创业,作为他人生新的挑战。十多年下来后,他觉得台北如何呢?


“现在的台北当然是更文明、更有法治与规则,但在某方面来说,也正逐渐失去她原有的活力。台北事实上越来越像早已被驯化的殖民城市香港以及新加坡了,看台北这样的转变,有点像看着正逐渐失去童稚天真,就要进入成人行列的少年,叫人难免有些感慨。”


那林马克这十年来,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改变呢?


“有吧!我比以前更自信、更成熟了,我现在也比较懂得怎样和客户相处、怎样管理公司、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对怎样做好设计,以及我设计的方向,都更明确自信了。”


林马克好几次强调他不是早熟而才华横溢的类型,他的童年主要在威尔斯临海的小镇度过,他说自己是个好玩调皮的小孩,因为他喜欢研究生物的构造,也喜欢土地的纹理变化,所以除了生物和地理课外,根本不爱上课读书。


“我从小手就很巧,对拆组东西特别拿手,这可能是受我父亲是工程师的影响,我母亲喜欢阅读与艺术,也影响了另个面向的我。我后来选择念艺术,其实是因为更不爱其他东西罢了!不过我记得从有记忆开始,似乎只要有大人问我长大了要做什么,我一定都大声回答说:我要当建筑师。最后真的也做了这行呢!”


在他十三岁时,父亲因工作关系,举家迁到纽约,但留他上英国的住宿学校,他描述那段经历说:“刚开始的一两年,我非常不适应也不喜欢,因为太多规则与管理,还有同学的挑衅冲突,但是后来我就习惯了,反而如鱼得水般自在了,而且经由那种封闭与保守的管理环境,更激发出我日后想探险的精神来。”


林马克对已临的新世纪,似乎没有特别的好奇与张望意图,反而津津乐于谈论方逝去的二十世纪。


“我有个祖母生于1894死于1990年,生命几乎横跨了整个世纪,我想到她就想到二十世纪和人类所经受过的两次大战。林马克对这两次人类浩劫般战争的观察,却大异于一般人的角度。”


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事实上整个人类的社会价值观,已经有很大的改变,一次大战时军人与社会对命令有极大的服从性,开站后几个小时内,战场上就横尸遍野,军士们仍然奋勇向前义无反顾,到了二次大战时,死的人就少得多了,人们也开始使用客观的距离来看这件事,对命令的服从性也降低了。


战争叫林马克惊讶地另一个地方,是科技与机器如何藉由战争,而有了惊人的进展。


对机械美学极度着迷的林马克,思考设计方案时,却仍然喜欢叫自己的感性与直觉在创意的大草原里,先从意驰骋飞奔不受羁绊,常是以蜡笔在大张白纸上画出缤纷充满想像的图画来,然后再让爱机械与科技的另个理性自己加入设计流程去把想像实践出来。


喜欢置自己于逆境之中的林马克,说到十年后的自己时:“大概还会坐在这张椅子上做设计吧!只是希望那时有更多时间可以常回去英国,还有如果能有意念相同的伙伴,一起讨论设计经营事业也不错。”


同样爱逆流溯溪的鳟鱼,终于是在安静的清溪水源头中,产下了繁衍后代的鱼卵,爱挑战自己的林马克,相信终将会找到终点的溪水河床地,让自己的创作也源源的诞生不止尽吧!


以空间为人间筑梦


马克设计时,相信自己的直觉多于相信流行风格趋势,他认为维持直觉得敏感是十分重要的,对流行风格有意识的刻意追随,势必注定是要永远落在流行之后的。


但是要如何维持直觉的敏感性呢?


“要保持不断地移动性,要多吸收养分,看电影、听音乐、多旅行、参与社交活动,都是重要的。”他有特别补充的强调:“社交和不社交同样的重要,有的时候要完全退离来所有人与环境,让自己好好的独处,这是十分重要的。”


以设计饭店,Disco及餐厅驰名的林马克的作品极为性感,甚至有着近乎“隔江犹唱后庭花”般的糜烂华丽品味;以小西华案的空间为例,林马克好像在向世人铺陈出一个舞台般不尽真实的梦境来,妖媚无比的空间邀请所有的人,都进入他导演的既优雅又华丽、也远离尘世的戏剧里,他为真实世界里生存的众人,筑出了一个虚无缥缈般的梦境。

小西华饭店案


林马克对材料的特质十分敏感,他认为材料的昂贵与否不是关键,而是能否把材料蕴藏在内的特质与美感表现出来才是重点。他也因此刻意抗拒一般惯用的石材地板和木皮饰面,反而喜欢把平凡的材料,例如布料、油漆、树脂板、马赛克,经由错置、搭配与设计,而点石成金的赋予它“灰姑娘”般令人侧目的价值感,这种结果让他更有成就满足感。


林马克的设计在时尚新潮中,还隐隐透露出某种三十年代的怀旧美感,有某种旧王孙的贵族风情,好像留声机中传来反覆歌女吟唱声般,要叫人今生前世的错愕了。

Lightbug Bar & Lounge案


他自称沿袭的是比较感性与人性化的现代主义,与台湾现今许多比较偏日本禅风的极简现代主义不太相同,因为他相信每个人都有些异于本我的幻想,而空间必须在某个程度上,也要能满足使用者的幻想性的。


在吴宅的设计案中,林马克适切的反应每日生活现实合理性,他华丽梦幻般的舞台手法,霎时间仿如全隐收起来了,现实与梦境果然是有这样大的差距吗?

吴宅案


林马克说:“当然不是,只是家虽然也是梦的一部分,但在收放间要拿捏的格外小心吧!”


以梦来回应现实人生的林马克,也许才是真正懂得如何与现实对话的人呢!


阮庆岳,台湾小说家、建筑师。来源:《新人文建筑:13人书写台北空间新美学》。《头号地标》被授权在大陆新媒体渠道首发。


文|阮庆岳     出品|头号地标            

人文指导 | 叶开(中国顶级文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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