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沉迷于摄影的李璋珉,曾经一度动念想改学新闻摄影,出国在哈佛念的是都市设计,也让他思考过专心成为一个都市设计者的可能,但是百转千回的命运路径,还是把他牵引回仿若初恋情人般的建筑空间设计来。


大约十年前在纽约与林怀民的一席谈话,让他毅然返回台北,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参与台北空间文化演变过程,李璋珉现在经营规模在同辈中显得不小的事务所,他说:“商业的成功不是目的,而是挑战。”他用笃定也似乎接纳的语气补充说:“人生,就是持续的做下去。”


永远以脚尖着地的人


璋珉说他时刻提醒自己,要永远提着脚尖来踏地。


我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补充对我解释说:“就是提醒自己时刻要以戒惕谨慎地态度去面对挑战,不要因为成了爱晒太阳的肥懒猫,而被时代所淘汰掉。


李璋珉高中念的是师大附中,他积极参与校刊《附中青年》的编务工作,也同时探伸出他对多面向知识兴趣,他特别提到那时期志文出版“新潮文库”对他的影响。大学进淡江建筑系,当时淡江校园正是许多青年自觉运动(户外运动、乡土运动、民歌创作)的重要事件发生场域,李璋珉觉得他在那段时期对大社会的思考、与所见到校园内多样性的学生,加深了他所正钻研建筑的意识广度,而当时淡江建筑系以设计为导向的教育方针,也叫他庆幸能为自己日后成为纯粹建筑人奠下了好的根基。


出国念的是哈佛都市设计,李璋珉对整个哈佛教育体系后面,所要求的专业纯粹性印象深刻,他也让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大量阅读书籍,毕业后到新加坡政府机构的都市设计部门工作两年,也亲眼见证了整个是由专业者所组构成文官系统的效率与能力。


在这段工作时间,他同时重新思考并确认自己作为建筑设计者的决心,而再度入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研究所就读,当时系上有许多重要的年轻当代建筑师授课,整个系的气氛充满活跃的能量,而纽约完整的大都会生活文化,以及后来在纽约的工作经历,让李璋珉能在一种丰富并专业的环境里,全心沉浸在以建筑架构出来的生活里。


知道八零、九零年代交际时分,有一次与途径纽约的林怀民谈话,听林怀民说当时的台湾钱淹脚目,金钱的炒作成了社会的常态,“你们这些避开了这股风潮在国外工作的专业者,或许因此仍能保持某种单纯性,也许也会是台湾再来所需要的力量”而决定投身回台湾发展。”


初返时在中原大学室内设计系任教,随即成立了个人的事务所。李璋珉认为台湾提供了丰富的社会资源,给室内设计者有很好的机会成长,他甚至十分有信心的表示,台湾的室内设计界经过十年来的努力与发展,许多作品如今放上国际舞台,也不会显得逊色。


但是两者间也不是没有差异,李璋珉说:“国外的设计作品,有时乍看下会显得平凡无奇,因为设计已经是在反应他们生活文化的一部分,根本不再需要冲动的形式助力,而现今台湾的作品有时还是会为了形式而形式,反而无法反映出生活面的真是深度。”


他笑话似的举例说他初返时,个人所追求的简单风格,在一开始被视为非主流,有时不易被接受,而这些年下来,极简风格却几乎成为符码般的商品品牌,人人皆以流行态度看待之,却对此风格其中因见物质盲目追求现象,所引发的辩证思考过程,与此风格中对生活本质的思索,都早已经不再在乎也荡然无存了。


但是李璋珉相信即令是思考也可商品化,而且这可能本就是资本社会物化过程必然的现象,对设计者来说,如何寻求接续下去的思考议题,可能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每一个新的文化形式,都有其背后的人文反省力量,尽管最后难免沦为商品,但是下一个新的文化形式还是会继续出现的。


对同时拥有建筑师执照的李璋珉而言,台湾的建筑设计环境就没有那么友善,对于目前体制系统下,建筑师不但不能得到专业尊重,反而时时被要求做无报酬的竞图案的现状,他尤其感到不平。


李璋珉表示:“现阶段在台湾的竞图是不合理也太残酷的方式,而且就算公正的话,所选出来的作品,也常易流于视觉耀眼性,而忽视思考深刻性,更何况大半的竞图都无法取得公正度的信任感,这也是为什么台湾建筑界,没办法像室内设计界一样发展的原因之一。”


他举电影《虫虫危楼》中拒看虫虫马戏团表演的苍蝇为例,来说明自己不将精力花在这样不受尊重也无意义的竞图上,在电影里的苍蝇对虫虫说我的生命只有短暂的24小时,才不愿意浪费来观看这样不精彩的表演呢!


李璋珉以挑战自我的态度来面对生涯,他说他的人生会继续以这样的方式做下去,但是“说不定再去念书,思考一些问题”以脚尖走路兢兢业业芭蕾舞者般的李璋珉,似乎暗示他在舞台上的身影,也许在下次启幕时,就会迥然迥异也说不定呢!


都会中不屈服的空间灵魂


璋珉说他对形式不敏感,而且在设计时他会蓄意的使自己对形式不敏感。


为什么呢?


他说:“在思考设计时,我希望能找到原创性,追求非形式的不一样,寻找对我有意义的特殊议题。希望自己能像一个好的工匠一样,有能力把材料、细部做的干净漂亮,使形式与机能能相会吻合,对我而言这就是一种专业上的享受。”


但是李璋珉也非常强调设计时,从都市环境到室内细部大小尺度间的一贯连续性,这种垂直整合的观念,也是他现在经营事务所的基本方式,他相信对每一个案子,都应该有这样完整的掌控度,因此“公司规模也许可以比现在更小一些,所以可以更切实的处理好每一个案子。”


李璋珉建立在仁爱路四段巷内的事务所,很贴切的说明了他这样的理念,穿走过这条忙碌巷子里的行人,很难不住哟到这间由原本老旧大厦地下室及一二楼改成的办公室,从外观上看这个办公室显出一种理性明晰的优雅,而在材料、比例与形式上,都有着含蓄不与环境争锋的态度,但又自然的凸显出其提升整体环境美感的力量。


中山北路浪漫一生婚纱店案里,也有着明晰优雅的突出环境又不争锋芒的个性,但在理性的处理中,一种清淡的浪漫身影也不时拂逆在空间的各个角落。


ISQUARE也是一样夹杂在都会纷乱纹理中与环境相融合的案子,但又隐隐有些似乎互不相身属的姿态,李璋珉的作品像是在城市中一个个不屈服的灵魂,不断地对着周遭的杂乱以沉默的语音发出不平之鸣,像薛西弗斯般的终有一日李璋珉会以不止息的设计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观。



李璋珉提到中国传统建筑,现在容易被在形式上图腾化,反而缺乏以专业手法落实下来的努力。他也认为现今社会已是一种多元化而非单一文化影响的环境,刻意强调“博物馆式”的旧有单一文化,根本是毫无意义的,“被图腾化的文化,如果与真实生活的感受与直觉太离异,是产生不了力量的。”


坚持以专业为出发点的李璋珉,愿意在这条既远又长的路上慢慢行路下去。


阮庆岳,台湾小说家、建筑师。来源:《新人文建筑:13人书写台北空间新美学》。《头号地标》被授权在大陆新媒体渠道首发。


文|阮庆岳     出品|头号地标            

人文指导 | 叶开(中国顶级文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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