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现代不眷恋历史


大君生长在台北,他如今却仿佛自在的存活在世界地球村中,他的作品无法以文化或历史的痕迹来追索,反而像漂在时代风潮最前端的浪花,都会色彩与国际风才是他可被辨认的斑纹。


王大君与松岗恭子这对夫妻档的设计工作组合,九十年代中期起,在台北和福冈以实现性的设计态度,推出许多视觉美学上令人注目的作品,虽然是新的团队,但他们两人所呈现出来的成熟与稳健度,叫人不能不予以更长远的期待。


把人生装入行李箱


大君把一个他设计过的公寓住家,取名为行李箱。


我从他后来款款叙述的人生经历中,开始有些懂得为什么王大君会认为家是个行李箱了。


“我从幼稚园到初中都是念复兴,高中念的是再兴,初中的时候,我们全家移民到美国,我因为兵役问题一人留下来了。”


那时候你不觉得孤单吗?


“不太会呢,反而觉得逍遥自在了,我想这个经验事实上训练了日后的独立能力。东海建筑系毕业当完兵后,就到旧金山和家人一起,那时候我一面申请研究所,一面找到了一个在夏威夷的工作,我当时是协助一个年约30的设计师做一个度假饭店的案子,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初中毕业就入事务所打工,到了20多岁时,老板写推荐函让他进入了哈佛建筑研究所,他作设计是像艺术家一样,直接从感觉与空间开始,而非从机能和平面图开始,给了我很大冲击,让我见到如何可以由个人的思维与感觉来发展设计。”


“这和我后来进入哥伦比也所受的建筑教育其实是类似的,都是鼓励设计者用不同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同时研究所的同学们,来自各国不同文化背景所展现出来的相异的思考模式,也让我深受刺激并有所收获。”


王大君就是在当时遇到后来不仅成为他的妻子,也同时是他现今事业伙伴的同班同学松岗恭子。他们在毕业后不久就成立了在纽约的两人的工作室,并很快在挖掘日本新世代设计师极重要的《SD》建筑杂志上,赢得1992年年度建筑競图的SDAWARD,发出两人在日本学界与业界的初次啼声。


王大君与松岗恭子的公司,也没有令期待者失望,随即在日本福冈与台北也成立工作室,并积极开始接案做设计,也展开了两人三城市的往返奔波生涯。


“我那时就深深体会到空间可以是中性或有弹性的,要看使用的人在进入时携带在旅行箱内的东西是什么,来决定空间当时的属性是住家、工作室或娱乐所,那种空间与瞬间行为以及时间轴的关系,是我自己有深刻体会的。所以我相信地点不必然存在,工作是一种在旅行中的过程,设计不必和地点相关,思考可以无疆界,形式因此也没有固定性,应该要由当时的情境与需求来决定。”


1996年王大君因无法兼顾,不得不很遗憾的停掉在纽约的工作室,但是他表示他当时和松岗恭子成立纽约公司,主要是想延续概念实现性思考的初衷,这却一定会延续保存着。


而他也十分肯定目前分社于台北与福冈的工作室的工作模式,他说:“人如果一直固定在同一个环境,会容易被框死,每隔一段时间就该跳离熟悉的环境,让想法可以抽离、重新充电,并放开自己的视野,这对设计人尤其有正面意义。”


经常往来台北福冈之间的王大君,对日本在九零年代因泡沫经济所衍生的社会现象,也提出了他的观察与看法:“泡沫经济破灭之前,日本社会构架仍十分保守,人的行为与可选择性都收到严格的规范,但因规范后面有强大的经济诱因与保障,所以一般人也甘之如饴的接受这样的社会制约;当泡沫破灭之后,年轻人失去对未来社会所提供经济的安全信任感,自然也不愿再遵守旧有的规范制度,也因此有勇气去追求任何个人的梦想,反而使日本在1993年到1995年之间,形成了文化上一种非常有活力的蓬勃现象来。”


王大君同时感叹日本设计师在他们的民族文化中,一直享有着被尊重的社会地位,不像中国传统文化视设计人为匠人的情形,而日本到现在仍有着严谨传统的建筑学术界,长远以来扮演着与业界间良性监督、批判与理论思考的互动关系,也叫在台湾学术界几乎全盘阙如环境中的他,有着某种寂寞的感受。


王大君认为自己的作品,只是大环境中的小拼块,自己绝不是整个大环境的主导者,所有的个人思考逻辑,都还是得放入大环境中来检验的,但他同时把这种必须将个人主观意识,放入外在固定环境里所产生的变异与可能性,视为一种类似他说称“意外”的良性设计挑战。


从宏观的大环境拼图中看望着“把人生装在行李箱内,以旅行来做设计”,又谦称自己是小拼块的王大君,可能叫人会油然期待着如果社会大拼图中,能再多些像他这样不可预测且充满前瞻性的小拼块,该会更有趣些吧。


事件、时间、光影


王大君为三立影视设计的摄影棚及办公室作品中,他以轻盈、透明的玻璃为主要空间美学材质,将内在活动真相呈现为空间表象美学的风格,为他在初返台北时期就确立了新人耳目的设计位置,其中的中影棚作品更被日本极重要建筑杂志《A+U》所选刊。

三立影视设计案


王大君解释他设计此案的想法时说:“电子媒体幕前幕后所呈现的巨大差异,叫我想到假象与真实差异何在的问题,像观看call-in节目现场,幕后接电话的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活动,反而吸引了我极大的注意力,我觉得幕前与幕后的这一切,应该就像是被一块银光幕所框出来,由事件、时间与光影组构成的一个既真实又虚幻的画面。”


这样的风格,在他最近完成的元福接待中心案中,可以见到某种同样观念的延展,整个空间被框在轻盈透明到几乎不存在般的玻璃盒子里,内在的活动经由细致的线条、版片与空间量块完全袒露出来,并组构出一个非常和谐、优雅的美学风格来。


空间中同时显露出明晰、理智的自制态度,人与空间在某种程度上被拉离开,有着可以相互理性对望的距离,而立面的皮层不只是对着外界说话,也同时与内在空间彼此观者般的对话着。

元福接待中心案


王大君在空间的理性中同时有着从容不迫的舒坦,像一个外表不疾不徐却有着严谨内在戒律的传统士人,收与放同时能自在的共存于空间里。


在他翰诠住宅案里,空间被设计者控制在白与暗色木头两个色调下,白色似乎是王大君爱眷顾的色彩,但不管是与其他任何颜色搭配,白色在他的空间里,总是呈现出极度令人侧目的力量与风采。他对如何使用显得平凡单调的白色,似乎有着极大的信心,傲朵5A服饰店完全以白色来完成,而仍能显现出视觉的丰富性,可以证明出王大君的自信心与挑战勇气。

由自然景观、白墙、胡桃木形成干净整齐之主卧室


相信文化无疆界性的王大君,以作品的都会现代无领域感,来证明人与事件终究都只是许多“瞬间”的呈现,也是在生命时间轴里,被时代所剪辑出来的影像切片罢了!


阮庆岳,台湾小说家、建筑师。来源:《新人文建筑:13人书写台北空间新美学》。《头号地标》被授权在大陆新媒体渠道首发。


文|阮庆岳     出品|头号地标            

人文指导 | 叶开(中国顶级文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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